窗外的极光渐渐褪去，天幕褪成一片深邃的墨蓝，缀满了细碎的星子。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舟拉着白敛在地毯上坐下，后背靠着温热的壁炉壁，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共享同一条毛毯。他看着火光跳跃，忽然想起白敛被关押的那些日子，自己攥着合照在主星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那时他从不敢奢望，还能有这样安稳的时刻。
“我们，会迎着风，在开满野花的原野上肆意奔跑，于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中自在翱翔，随着那永不停歇的溪水流淌。”叶舟的声音轻柔又坚定，像是在诉说着一个美好的梦。
“等到世间再无纷争，人们不再流离失所，世界也平静下来不再动荡不安的时候。相信，到那时，我们一定能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永远永远都在一起，不再分开。”叶舟的眼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你这么肯定？”白敛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他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叶舟的眉眼，指尖的温度烫得叶舟心头一颤。
“那是自然。”叶舟专注地看着白敛，目光之中满溢着浓浓的爱意，“毕竟，那是你所描绘的未来。”
白敛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的暖意。他想起很多年前，两人还在“漫游者”的时候，一起执行任务时路过一颗开满紫色野花的星球，那时他坐在飞船的舷窗边，随口对叶舟说了一句，等战争结束，就找个这样的地方定居。
原来，他说过的话，叶舟都记得。
“霜枕星的春天，会开一种白色的花。”白敛忽然开口，声音低柔，“像雪，却比雪温暖。”
叶舟挑眉：“比雪温暖？”
“嗯。”白敛点头，伸手握住叶舟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等春天来了，我们就去原野上种花，种满你喜欢的向日葵，还有我喜欢的白蔷薇。”
叶舟笑了，凑过去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
就在这时，星际通讯器又亮了起来，这次是木知阑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团建地点定霜枕星了，不许反悔。 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的表情。
叶舟失笑，把通讯器递给白敛看。白敛扫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看来，明年的春天，我们的小屋要热闹起来了。”
“热闹点好。”叶舟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星河，“有他们在，才算是完整的未来。”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暖融融的热气裹着两人的低语，飘向窗外的星空。远处，有流星划过天际，像是在为这个美好的约定，落下最温柔的注脚。
……
新河纪元98年的春天，霜枕星的冰雪终于消融。
木屋外的原野上，冰层裂开细碎的纹路，雪水汇成潺潺的小溪，岸边冒出星星点点的白色花苞——正是白敛说的那种，比雪还温暖的花。
叶舟正蹲在地里种向日葵幼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引擎轰鸣声。他直起身回头，就看见三艘飞船划破湛蓝的天空，歪歪扭扭地降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掀起一阵狂风，差点把他手里的种子吹飞。
最先跳下来的是巫从行，他扛着一个比人还高的背包，落地就冲叶舟挥手：“叶舟！白敛！我们来啦！”
背包拉链没拉好，掉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扰器零件、星际啤酒罐，还有一只毛绒企鹅玩偶，滚到叶舟脚边。
叶舟扶额：“你把家搬来了？”
“那可不！”巫从行嘿嘿笑，“团建就得有团建的样子，我带了烧烤架，还有主城最新的调味料，今晚咱们烤全羊！”
话音未落，木知阑从另一艘飞船上下来，依旧戴着那只纯白面具，手里却拎着一个粉色的野餐篮，画风违和得让人不忍直视。她走到田埂边，瞥了眼叶舟种的向日葵，淡淡道：“土太干了，我带了营养剂，浇一点，三天就能发芽。”
叶舟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见印清淮从飞船上下来，他的风衣下摆还是缺了一块，手里却抱着一盆精心打理的白蔷薇，步伐稳健地走向站在木屋门口的白敛。
“赔你的。”印清淮把花盆递给白敛，语气平淡，“之前主星的人砸了你的花房，这个品种和你原来的一样。”
白敛接过花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多谢。”
“不客气。”印清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补充了一句，“巫从行带的啤酒，我没收了一半，他胃不好。”
远处传来巫从行的哀嚎：“队长！你怎么能这样！”
观慢悠悠地开口：“他昨天还偷偷喝了三罐，被我抓包了。”
叶舟和白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众人坐在木屋前的草坪上，铺着野餐垫，摆着木知阑带来的点心和巫从行偷偷藏起来的两罐啤酒。
巫从行正眉飞色舞地讲他改造防护装备时的糗事，说有次不小心把异生体的防护盾改成了信号发射器，差点被监察局的人找上门。观偶尔插一句嘴，拆他的台，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印清淮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嘴角难得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叶舟和白敛坐在不远处的溪边，脚边是潺潺的流水，岸边的白色小花正悄然绽放。
白敛看着草坪上打闹的众人，轻声道：“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以后会更热闹。”叶舟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等向日葵开了，我们就邀请他们来赏花；等冬天到了，就一起看极光。”
白敛转头看他，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
夕阳西下的时候，巫从行的烧烤架终于支棱起来，烤全羊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原野。众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啃着烤肉，一边聊着天，笑声随着晚风飘向远方。
巫从行喝多了，举着啤酒罐大喊：“我们第一梯队，永远不散！”
观敲了敲他的脑袋：“闭嘴，别把狼招来。”
印清淮淡淡道：“霜枕星没有狼。”
木知阑唇角微扬，笑意盈盈地开口：“那也不准说！”
叶舟和白敛坐在火堆边，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众人，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看着溪边盛放的白色小花。
叶舟忽然想起了那个在壁炉边说过的梦，他转头看向白敛，轻声说：“你看，我们已经在迎着风奔跑了。”
白敛抬头，望向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又低头看向叶舟，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溪水。
“嗯。”他轻声回应，“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再分开。”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像坠落的星子。
原野上的白色小花随风摇曳，溪水永不停歇地流淌，而他们的未来，正像这霜枕星的春天，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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