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终走出房子时,突然感觉耳鸣声小了不少。
鸟的叽喳声,人的叽喳声,都是细碎而平常的,没有恶意的。
昏终怔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并没有坍塌,她还活着而不是死在了母亲的话里。
擦掉泪痕,她打开车门,一点都不淑女地上了车,伸了个懒腰。
在晴朗的阳光下,她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昏终听着自己的呼吸又平静了下来,心脏也正常跳动了。
狂风暴雨后突然的风平浪静,绝望后突然的安详让她有些发懵。
窗外小镇安宁的景色到是宜人,更让她感觉到有一种割裂之意。
她启动了车子,打算按照自己印象中的路线遛一圈再回来。
就这样上了街道,她才清楚而平静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一件大事——解脱自己。
没错,她的应激反应确实更严重了,但是她已经远离了让她应激的根本原因!
激动之情又涌上心头。
大悲大喜,大彻大悟。
一脚踩上油门,速度快了不少,但她知道以自己的车技不会有事。就像什么?就像自己的生活其实不会被打碎吧?
昏终的心已经飞出了身体,她愈发因为自己活在一个没有那个女人的世界而喜悦。
看到后视镜里自己的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阴沉之色。但是这双少有喜色的眸子突然迸发出新生后难以自抑的兴奋,让她感觉陌生。
她打开车窗,风刮过她的脸庞,带着自由的凉意。
让昏终在解脱的喜悦中又慢下来的是路过花店的一瞥。
一支黑色的假花映入眼帘,它刺眼到让昏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到自己最喜欢将黑栀子花作为自己的譬喻。
然而待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枝玫瑰形的假花。且做工廉价,如果不是自己对黑色的兴趣,可能完全不会注意到。
昏终的职业病让她自动在脑中开始了遣词造句,开始了譬喻。
“我是你……温婉雪白之玄色。”
这句话如被一只手缓缓写出来一样在她心里镌刻下。
昏终当即想到,自己可以用这句隐晦的比喻来给伯恩斯暗示自己的身份。
她的行动,又一次快过了理智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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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是很自卑吧,懦弱的暗恋者啊。”
在昏终念完第十章后,伯恩斯下了定义。
“你不觉得她也是个疯子吗?”
“我只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幼稚言情小说里的主角罢了。”
昏终装作自然地笑了笑,放下手机。
他不喜欢太正常了,早应该想到的。
伯恩斯放下那封信件,皱起了眉头:“我讨厌云里雾里,这让我感觉我自己更看不透女性了。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的名字?”
“因为她觉得你不一定会喜欢她。”
“她在消磨我耐心。”
昏终一怔,忘了收敛自己的神情,在伯恩斯面前第一次沉下脸来。
伯恩斯有些诧异:“你怎么了,终?”
“哦,我只是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
他不能接受我的敏感羞涩太正常了,早应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