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而过的轻响,昏黄路灯一格格掠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
段淮南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你吃午饭了吗?”
林栀夏垂着眼,长睫像蝶翼般静落,一言不发,只任由他握着,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段淮南沉默片刻,又轻声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也多了几分心疼:“晚饭也没吃,对吗?”
她依旧没有说话,侧脸清瘦,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
段淮南轻轻叹了一口气,气息低沉而绵长。
难怪……这么瘦。
他在心底无声地念了一句,指腹不自觉摩挲着她纤细的指节,眼底翻涌着怜惜。
悬府
玄关暖灯亮起,将整座宅邸衬得静谧而8华贵。
餐桌上早已摆好精致菜肴,热气袅袅,香气漫开。
林栀夏站在桌边,目光淡淡扫过满桌饭菜,没有丝毫动容,也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段淮南在主位坐下,抬眸看向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过来。”
林栀夏缓步走到他身旁,还未站稳,腰间忽然一紧。
段淮南大手一捞,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另一只手拿起筷子,细心夹起软烂适口的菜,缓缓递到她唇边:“张嘴。”
她沉默地张口,慢慢咽下。
可才吃了几口,林栀夏便轻轻偏过头,声音轻而淡:“不吃了。”
段淮南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轻声询问:“是不合胃口,还是……没胃口?”
“没胃口。”她答得干脆,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段淮南眉头微蹙,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也没有强迫,只是轻轻点头:“那先不吃了。晚上要是饿了,一定要和我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林栀夏低声应。
回到卧室
卧室灯光柔和,窗帘半掩,夜色静谧。
林栀夏进了浴室,水声淅淅沥沥。
等她出来时,身上换了一条素色睡裙,裙摆垂到膝头,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身形纤细。
段淮南拿过吹风机,示意她坐到梳妆台前。
他站在她身后,指尖温柔地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暖风徐徐,动作细致又耐心,一点一点把她的头发吹得干爽蓬松。
等她头发吹干,他才转身进了浴室。
不多时,浴室门被拉开。
段淮南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深色浴巾,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肌理分明的肩颈。他随意擦了擦头发,迈步走向床边。
林栀夏已经躺在床上,双腿微屈,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指尖轻敲键盘,神色专注而清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段淮南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
管家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盒药,低声道:“先生,您要的益生菌。”
段淮南接过,淡淡颔首,关上门,转身朝床的方向走去。
他在床边坐下,拆开药盒,倒出一颗白色药片,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沉温柔:“益生菌,吃了。”
林栀夏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顿在键盘上,沉默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将药片含了进去,慢慢咽下。
段淮南这才上床,侧身靠近她,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清冷的眉眼,低声问:
“今天……喜欢我吗?”
林栀夏垂眸,看着电脑屏幕,依旧一言不发。
房间里只剩下安静,和他略显落寞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明亮而温暖。
林栀夏换了一身简单清爽的装扮——白色吊带勾勒出清瘦肩线,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露出笔直纤细的腿。整个人看着干净、清冷,又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利落。
她安静坐在餐桌前,默默吃着早餐。
今天她难得有胃口,油条、饺子、豆汁,都小口小口地吃着。
段淮南坐在对面,目光几乎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见她吃得比昨天多,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只要她肯好好吃饭,他就觉得心安,觉得开心。
过了一会儿,林栀夏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好了。”
段淮南望着她,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轻声夸她:“真棒。”
林栀夏没应声,神色依旧淡淡的。
“你今天要出去?”段淮南问。
“嗯。”她点头。
“我今天有点忙,走不开。”段淮南语气温和,带着商量,“我让王川送你去,好不好?”
林栀夏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披上,转身便往外走。
数学研究院门口
黑色轿车平稳停在研究院大门前。
林栀夏转头看向驾驶座的王川,声音平静:“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王川恭敬点头:“好,林小姐。”
车子缓缓驶离,直至消失在路口。
林栀夏站在原地,望着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淡漠,刚抬步准备走进研究院——
一辆黑色奥迪平稳停下,停在她身侧。
车门打开,一位气质端庄、衣着考究的中年妇人走了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妇人目光落在林栀夏身上,上下淡淡打量一番,开口时语气沉稳,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淡然:“你就是林栀夏?”
林栀夏停下脚步,抬眸看她,神色平静无波:“是我。请问您是?”
书景悦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疏离:“你好,我叫书景悦,是淮南的亲生母亲。”
林栀夏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清淡:“阿姨您好。”
书景悦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又过分沉静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开口道:“你和淮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等你忙完,我们聊聊吧。”
“好。”林栀夏应声。
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书景悦便先行离开。
林栀夏转身,走进研究院。
研究院内
她径直去往实验室,换上白大褂,一头扎进繁杂精密的实验之中。
数据、仪器、公式、反应……外界一切纷扰,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专注、冷静、沉稳,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眼底是独属于科研者的锐利与清醒。
一直到下午,实验告一段落。
林栀夏才离开实验室,回到办公室,安静整理数据、记录结果,一丝不苟。
全部整理妥当,她拿出手机,给书景悦发去一条信息:
【我这边结束了。】
很快,书景悦回过来一家高档餐厅的地址。
几乎同一时间,段淮南的消息也弹了进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林栀夏指尖轻敲,淡淡回复:
【我约了朋友,不回来吃了。】
发完,她收起手机,拿起包,起身离开办公室。
餐厅包房
林栀夏按照地址来到餐厅门口。
服务员上前,礼貌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书女士。”林栀夏声道。
“这边请。”
服务员引着她走进一间安静雅致的包房。
书景悦已经坐在里面,妆容精致,气质端庄,正静静等着她。
林栀夏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身姿挺直,神色淡然。
书景悦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将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声音平静却沉重:“你看看,这是淮南的病历表。”
林栀夏伸手,缓缓翻开。
一行行字眼清晰落入眼底——
躁郁症。
重度抑郁症。
狂躁症。
……
纸张冰冷,文字刺眼。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平静合上资料,放回桌面,没有震惊,没有同情,也没有闪躲。
书景悦看着她过于冷静的模样,眼底微沉,继续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精准:
“你从小被父母抛弃,十四岁参加高考,以七百四十八分考入南大,后来保送京大读研,研究生毕业时,你也才十六岁。之后远赴国外,进入菲斯尔德学院读博。在此期间,你参与过一项国家级秘密研究,前段时间,才刚刚回国。”
林栀夏听完,忽然轻轻一笑,笑意浅淡,眼底却透着几分通透与清冷。
她抬眸,直视书景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清醒:
“继续。你查的,不可能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