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特别长,铁皮风扇转着转着就停了,课桌下传来一颗青果,带着微酸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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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宇涵“我会尽量赶回来的。”
余宇涵急切地说。
余宇涵“如果比赛在下午…”
纪星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尖锐。
纪星“真的没关系。”
纪星“又不是什么大奖赛。”
一阵尴尬的沉默。余宇涵盯着自己的鞋尖,纪星则假装专注于调色。最终余宇涵轻声说了句"晚上电话联系",便离开了美术教室。
纪星盯着画布上未完成的星轨,突然觉得那些交错的线条像极了人生中无法重合的轨迹。她想起余宇涵笔记本里收集的那些涂鸦,想起他绕远路送她回家的那些傍晚,想起他声音里掩不住的兴奋。
数学对他来说,从来不只是功课或比赛。
那天晚上,余宇涵没有打来电话。纪星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在凌晨一点发了一条简讯。
纪星"对不起,今天是我太自私了。祝你比赛顺利。"
三分钟后,手机振动。
余宇涵"是我该道歉。无论结果如何,周日老地方见?天台,晚八点。"
原来他也还没睡…
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想着一个人,同一件事。
纪星回复了一个星星表情,却辗转反侧到天明。
……
美术比赛颁奖礼在市中心文化宫举行。纪星的《星轨》获得了初中组创意奖。当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时,她下意识回头张望,明知余宇涵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领奖台上,纪星捧着证书和奖品——一套专业水彩笔,努力挤出笑容让摄影师拍照。
台下掌声雷动,她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却因为缺少一个人的见证而黯淡无光。
回家路上,纪星绕道去了余宇涵家楼下。窗户黑着,显然他们全家都去陪赛了。她在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手指抚过树干上那个已经模糊的星星刻痕。
纪星“余宇涵…你一定要顺利。”
周日傍晚,纪星早早爬上自家天台。这是两栋老式居民楼共用的天台,她和余宇涵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天台上摆着几个旧花盆,角落里堆着废弃的家具,最宝贵的是那架余父帮忙组装的简易天文望远镜。
八点整,天台门被推开。余宇涵穿着深蓝色卫衣,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湿气。他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甜筒,已经有些融化了。
纪星“省赛怎么样?”
纪星接过甜筒,小心避开他指尖的温度。
余宇涵“三等奖,和二等奖差两分。”
余宇涵耸耸肩。
余宇涵"你的颁奖礼呢?"
纪星“创意奖。”
纪星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手表,那是父母送的获奖礼物。
纪星“评委说我的构图很有创意,有自己的风格。”
两人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腿悬在空中,一如小时候千百次做过的那样。夜幕渐渐降临,第一颗星星在靛蓝的天幕上怯生生地亮起来。
余宇涵“纪星。”
余宇涵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犹疑。
余宇涵“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纪星转头看他。余宇涵的侧脸在暮色中棱角分明,眉头微蹙,是思考难题时才会有的表情。
纪星“…什么意思?”
余宇涵"我越来越喜欢数学,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数学之间做选择..."
余宇涵盯着远处的天际线。
纪星的心脏漏跳一拍。
纪星“为什么非要做选择?”
余宇涵“省赛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余宇涵的声音很轻。
余宇涵“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突然想到,如果我们以后去了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纪星想起自己画的那幅《星轨》,想起那些看似相交实则永不相遇的天体轨迹。
纪星“余宇涵…”
纪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画星星吗?”
余宇涵摇头,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纪星“因为它们即使相隔亿万光年,依然通过光芒彼此守望。”
纪星指向天空中的北斗七星。
纪星“你看,那七颗星星看起来很近,实际上彼此距离远得难以想象。但它们依然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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