酡颜惹人泪

入宫礼仪繁琐，等到轿子进了宫门已经是黄昏。

落轿在北安门外，李玉关身着酡颜宫装徒步走在宫道上，身边是在观云阁侍奉她的两个侍女。

宫内的掌事太监领着她们来到了永和宫外，站定，转身对着李玉关说道

“陛下正在和尚书令议事，劳烦李小姐在这里稍等片刻。”

李玉关颔首应道

“好。”

掌事太监进了殿门，也不过片刻就又出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暗红色官服的官员。

这应当就是掌事太监口中的尚书令了。

李玉关带着两位侍女往路旁略微走了两步，为他让开道路。那官员显然是看到了她的让步，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一路被送出了宫门。

“随奴才来吧。”

掌事太监手中的拂尘一挥，李玉关跟着他进了殿门。十月的天气渐渐转凉，殿中却依旧温暖，和着一股异香。

李玉关感到有些热，但可以忍受。一路低头走到皇帝近前，跪拜。

“臣女李玉关，拜见陛下。”

只听上首的人咳嗽了两声，又听到茶杯碰撞的细微声响，李玉关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终于听见上首的声音：

“你就是李勉的二女儿吧，朕倒是从未见过你。不必拘礼，起来吧，让朕好好看看。”

李玉关起身称是，这才抬头。看见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高坐龙椅之中，气势威严。目光正定定地停在她身上。

李玉关站直了身体目视前方，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握拳。

气氛凝滞了，殿中安静地只剩下灯花噼啪的声音。

皇帝终于又开口

“不错，与你那大姐一般，有治军之才。”

李玉关再次跪拜：

“谢陛下赏识，臣女不敢当。”

听见这话，皇帝笑了。

“不敢当...这句话，朕倒是听得多了。你究竟是真的不敢当，还是，不敢在朕陛下说敢当呢？”

没等李玉关回话，他叫：

“江福全。”

站在他身旁侍奉的掌事太监应：

“奴才在。”

“将库中户部侍郎献上的断水拿出来。”

掌事太监领命，不一会就将盛着断水的锦匣拿了出来。

皇帝看着锦匣中的宝剑，对李玉关说：

“今日，朕就将这柄断水赐予你，同时赐你协领禁军之职。明日便去禁军报道吧。”

李玉关双手接下断水，道：

“谢陛下恩赏，臣女必当尽心竭力。”

皇帝挥了挥手，李玉关就在掌事太监的带领下出了殿门。

到了外头，寒风一吹，李玉关清醒了些，手中的剑好像忽然变得沉重。

“奴才恭喜李统领。如此年纪就能获得协理之位，可见李统领必然未来可期。时候也不早了，李统领早些回府，明日还需去禁军报道。奴才告退了。”

李玉关恭敬道别，出了北安门坐上轿子，才想起断水的事。

断水是她父亲在弋阳城得到的，应当是做了宴席的彩头，到了孟今歌手中。

可今日皇帝说，那是户部侍郎献上的宝剑，也就是说，孟今歌的父亲户部侍郎并不希望孟今歌拥有这把剑。

李玉关看着断水剑鞘上的那颗黑曜石思索，脑中忽然灵光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