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已经到了将军府,李玉关按照记忆回到自己的观云阁,屏退侍女,换了一身飞鱼服就又隐入夜色。
仍然在望楼上瞭望,然后看到了位于西北角的高楼,再一次查探周围的房屋。
空空荡荡的房屋内有两双脚印,加上她的,就是三双。
她一定来过这里。但是她的记忆非常模糊,想要强行回忆就像是被扔进了战马脚下来回踩踏。有种强烈而尖锐的痛感。
在记忆里面得不到结果,那就在这座楼里找到结果吧。
李玉关像一只脚步轻盈的狸猫跃上墙,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落地。就听见自己身边的窗户里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
“红绡红绸,见过大人。”
这个名字,自己好像听过。
熟悉感迫使她轻轻戳破了窗户纸的一角,向房间内窥去。
她的视角正巧在床铺斜上方,能看到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皆身着红色纱衣站在一旁,面前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身形像是精通武道的练家子。
店小二已经退出了房间门,这个男人也转身走向床前:
“还不快滚过来伺候?”
声音粗犷,但听起来似乎中气不足。
李玉关留意观察了他的步伐,的确是练过武的人,但脚步虚浮,应当在武学一道上荒废已久。
红绡红绸低头称是,跟上男人的步伐。那男人上了床将外袍脱掉,便急不可耐地将红绸拢至身前。
李玉关错开了眼,不愿再看。正在这时,李玉关听得下层似乎有响动,忙飞身下楼。
人影已经不见了,但李玉关看着这位于一层的房间,似乎不需要思考就翻身进去,空荡荡的空间和简单陈设的书桌,掀开脚下的一块地砖就能看到一条漆黑的甬道。
李玉关神色阴沉,摸了摸腰间,下一刻就像一道影子进入了甬道。
甬道之内仍然只有最尽头的房间,房间还亮着灯。漆黑视野里的唯一光亮像一柄利刃划破她混沌的脑袋。
想起来了,昨天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行须柳,然后青镞就消失不见。
已经来到了门前的李玉关没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一道屏风隔绝了她的视线,李玉关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只等着危险爆发的那一瞬间为她保驾护航。
李玉关的眼睛盯着屏风之后,脚步慢慢挪动,终于能看到屏风之后——
什么也没有。
屏风之后只有简单的一张桌,两把椅,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李玉关吸了吸鼻子,想要闻出点什么,却是徒劳。
除过淡淡的土腥味,什么也没有。
青镞不在这里,行须柳也不在这里。
李玉关不死心地在房间之内来回踱步试探,却毫无收获。
这时候,房间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阵声响。李玉关猫着身子躲藏在屏风之后,等着来人。
门打开了,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李玉关听着其中一位的脚步声有些熟悉,有了些猜想,暂且不动。
只听一个男声说:
“结果如何?”
女声回他:
“她不在府里,很可能就在楼内。”
这声音一出现,李玉关就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青镞的声音。
青镞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在府内,说的应该就是自己。
难道青镞已经背叛了自己?
不,不可能。
李玉关完全相信青镞。但是此刻的状况让她无法为青镞解释。她握拳的手慢慢抚上了腰间的短刀,只等一个机会。
“糟了。少爷将她带回将军府就是为了避免她掺和这楼里的浑水,今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我去找她。”
那男声显得有些焦急:
“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屏风之后窜出,转身之间,一柄锐利无比的刀就横在了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