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暖风机吹得人昏昏欲睡，卢昱晓正拿着荧光笔在剧本上勾重点，虞书欣趴在旁边的折叠桌上，对着台词小声嘟囔：“等会儿这句‘多谢羽公子’，得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对吧？”
潇凌钰指尖转着笔，盯着剧本上沈庭筠的标注 ——【垂眸，掩住眼底情绪，屈膝时手腕微沉】，闻言抬头：“我觉得是，毕竟刚从水牢出来，惊魂未定才合理。”
金靖从外面晃回来，手里拎着袋橘子，往桌上一放：“你们仨卷死得了，歇会儿呗！刚听场务说，张凌赫那组刚拍完他和孙晨竣的对手戏，估计得晚十分钟到。”
正说着，潇凌钰的手机响了，桑晚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片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潇潇，在哪儿呢？”
“在休息室呢，跟卢老师她们对词呢。”
“第二场戏准备开拍了，道具组刚把牢门锁检查完，你们过来吧。”
挂了电话，潇凌钰把剧本塞进包里：“姐姐们，走啦，该我们上场了。”
水牢里比刚才更冷了些，灯光师正踩着梯子调整顶灯，光束透过铁栏杆在地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场务们蹲在通道尽头，用喷壶往石壁上喷水，制造潮湿的效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 这是道具组为了模拟霉味特意调的。
“刚听尚姐说，张凌赫那场对手戏因为孙老师的情绪不到位NG了七遍，” 卢昱晓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等会儿见着他，可得夸夸他敬业。”
潇凌钰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大红喜服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稻草，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悠。曾可妮走过来，手里转着场记板玩：“潇潇，等会儿走的时候记得踩我刚才给你划的记号，镜头从那边推过来，正好能拍到你侧脸的泪痕。”
“谢谢曾老师提醒。” 潇凌钰赶紧应下，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个用粉笔做的小标记。
“全场安静！” 落落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几人瞬间收声，潇凌钰深吸一口气，侧身靠向牢门，右手搭在栏杆上，左手悄悄在身侧掐了把大腿 —— 刺痛感涌上来的瞬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顺着脸颊滑进领口，留下两道滚烫的泪痕。
尚姐举着场记板走到通道中央，对着镜头朗声喊：“《云之羽》第三十六场一镜一次，预备 ——”
“啪！” 场记板落下的脆响在水牢里格外清晰。
顾导的声音紧随其后：“Action！”
张凌赫饰演的宫子羽从石阶上走下来，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潮湿的地面，留下浅浅的水痕。他步子不快，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间牢房，廊檐下的灯笼随着风轻轻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牢房里的新娘们立刻躁动起来，有人扑到栏杆上呼救，有人缩在角落发抖。虞书欣饰演的云为衫扒着栏杆往前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潇凌钰脸色苍白，整个人侧靠在牢门上，脸上泪痕未干，身上大红的喜服此刻仿佛也黯淡无光了，一只纤细的手搭在栏杆上，头侧靠在栏杆上，眼里满是暗淡，宫子羽在她们牢房前稍作停顿，目光落在虞书欣脸上。潇凌钰趁机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 那眼神里满是绝望，像溺水者抓不住浮木，可睫毛垂下的瞬间，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是她为沈庭筠设计的细节：一个高阶刺客即使在伪装脆弱时，也会下意识保持警惕。张凌赫震了一下，这是一个新人该有的演技？可演员的信念感迫使他移开目光，看向虞书欣，虞书欣跟着他挪动，眼里满是惊恐。
走到卢昱晓所在的牢房前，宫子羽停下脚步。虞书欣瞪大了眼睛，“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张凌赫声音轻柔，上官浅站在牢门内，发髻有些散乱，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只是声音抖得厉害：“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中，混入了一个无锋刺客。” 宫子羽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抽气声。
潇凌钰背对着镜头，没人看见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 这抹转瞬即逝的弧度，藏着沈庭筠作为魍阶刺客的傲慢：这些魑魅阶的小角色，果然藏不住了。
“无锋是什么？” 有新娘带着哭腔问。
戚蓝尹饰演的宋四小姐立刻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傲慢无礼：“这你都不知道？无锋是称霸江湖几十年的杀手组织！我爹说，唯有宫门能与之抗衡，所以才把我送来选亲……”
话音未落，潇凌钰猛地转过身，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糊了满脸，眼里满是哀求，轻轻地摇着头，流苏撞到栏杆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可她的目光却在宫子羽腰间的玉佩上飞快扫过 —— 那是宫门少主的信物，沈庭筠的任务清单里明确标注过。
“执刃大人得知后，决定将你们全都处死。” 宫子羽的声音陡然提高，通道里的新娘们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此起彼伏。
虞书欣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按在胸口，脸色惨白；卢昱晓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潇凌钰则直接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像是彻底被吓傻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宫子羽的声音穿透混乱，“我放你们出去。”
孙晨竣饰演的金繁立刻上前开锁，“咔哒” 声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他们刚才喊你羽公子，”曾可妮中气十足的出言打断，“你是羽宫的少爷，执刃的儿子，你爹要害我们，你却要救我们，这么好心，我才不信。”“我不是执刃也不是少主，所以才怜香惜玉。你们要不要跟我走，自己决定。”张凌赫面露审视的盯着曾可妮，身后已经有新娘走出牢门，潇凌钰在虞书欣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戚蓝尹第一个冲出来，裙摆扫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我跟你走！我要回家见我爹！”
潇凌钰被虞书欣扶起来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可下台阶时，她下意识伸手扶了把虞书欣 —— 这个保护者的姿态，与沈庭筠平日的柔弱截然不同，却恰好符合高阶刺客的本能。
三人走到宫子羽面前，屈膝行礼：“多谢羽公子。” 潇凌钰垂着头，谁也没看见她落在宫子羽靴底的目光 —— 那里沾着点泥水，是刚才对手戏时溅上的，还没来得及擦掉。
“好！Cut！” 顾导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条情绪太到位了！尤其是潇潇那个瘫坐的动作，把沈庭筠演活了！”
监视器后的副导演们凑在一起，指着回放里的画面讨论：“你看她刚才转身时，睫毛上的泪珠正好掉在栏杆上，这镜头绝了！”
虞书欣拍了拍潇凌钰的后背，发现她手心全是冷汗：“入戏够深的啊，腿都软了？”
潇凌钰靠在石壁上缓气，洛初递过来瓶温水，卢昱晓把手搭在她肩上：“没事吧？刚才看你坐在地上，我都想冲过去扶你了。”
“就是有点晕，” 潇凌钰喝了口水，喉咙里还带着哭后的沙哑，“这水牢太闷了。”
曾可妮走过来，胳膊搭在她肩上：“不错啊小妹妹，刚才那眼神戏，连张凌赫都偷偷跟我说‘被你惊到了’。”
潇凌钰不好意思地笑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 —— 刚才为了演得真实，她是真的用了力气，现在指腹还隐隐作痛。远处，张凌赫正对着监视器回放自己的戏份，看见她们望过来，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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