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的场景比想象中更逼仄。青石砌成的墙壁上渗着潮气,墙角堆着半枯的稻草,空气里飘着铁锈和霉味。潇凌钰和虞书欣被分到同一间牢房,铁栏杆上的漆皮剥落得厉害,指尖碰上去能摸到斑驳的锈迹。
“别紧张,” 虞书欣见她手指绞着戏服衣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当是平时学校里排练。”
潇凌钰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水牢特有的湿冷气息。她闭上眼,脑海里过了一遍沈庭筠的人设 —— 表面温婉,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又是无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魍,此刻身陷囹圄,该是假装惊慌却又强撑着不肯露怯。再睁眼时,她肩膀悄悄垮下来,眼神里多了层脆弱的水雾。
场务们扛着摄像机穿过狭窄的通道,灯光师踩着木梯调整顶灯角度,暖黄的光束打在铁栏杆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全场安静。”落导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过来。
尚姐举着场记板走到牢房门口,对着镜头喊:“《云之羽》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预备 ——”
“啪!” 场记板清脆一响。
顾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Action!”
戏份开始。
曾可妮饰演的郑南衣立刻入戏,单膝跪在牢门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像鹰隼般盯着走廊尽头,虞书欣饰演的云为衫靠在墙角,眼神闪了闪,心中的担忧只增不减,潇凌钰在角落里睁开眼睛,撑着自己坐起来,微微喘着气,快速扫视着周围,曾可妮转了个身,抱着双臂,看着牢房里的另外几个人,虞书欣颤抖着伸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别摸了。” 曾可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箭都是钝的,不过是打在穴位上,让你们睡了一觉而已。”
对面牢房传来 “哐当” 一声,戚蓝尹饰演的宋四小姐正使劲拍着牢门,珠钗歪在发髻上,骄纵的脸上满是怒意:“你们宫家就是这么对待嫁进山谷来的新娘的吗?当初下聘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现在我刚离开家几个时辰,就被关在这又丑又破的地牢里。太荒谬了!我爹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虞书欣和曾可妮同时转头,眼神里各有各的心思。潇凌钰这时手脚并用地爬向牢门,手指扣住铁栏杆的瞬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砸在生锈的栏杆上,混着惊慌的抽气声。
那声音又轻又抖,像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丝线。
“Cut!” 顾导的声音带着笑意,“漂亮!这条过了!”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对讲机补充,“特别是潇潇,那个眼泪和指尖发白的细节,把沈庭筠的感觉抓得太准了!”
潇凌钰猛地松了劲,后背抵着栏杆滑坐在地,眼泪还在往下掉。虞书欣先一步跨过来,伸手把她拉起来:“不错啊妹妹,爆发力可以。” 曾可妮也笑着搭了把手,“第一次演哭戏就这么自然,有天赋。”
“谢谢曾老师,谢谢虞老师。” 潇凌钰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手心里全是汗,抓着两人的衣袖不肯放 —— 刚才入戏太深,现在腿还有点软。
回到休息室时,暖风机正呼呼吹着热风。虞书欣从包里翻出湿巾,轻轻帮她擦脸颊:“这眼泪掉得真快,是用了眼药水吗?”
“没有,” 潇凌钰摇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想到我刚嫁到夫家就遭这罪,就觉得特委屈。”
卢昱晓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两人对着傻笑。她脱了戏服外套,往沙发上一坐:“听说我们潇潇一条过?可以啊,刚才在片场听场务说,顾导盯着监视器直点头呢。”
“我真没想到能一遍过。” 潇凌钰抱起抱枕,“刚才拍的时候,手心全是汗,生怕记错动作。”
“你是考试型选手啊?” 虞书欣戳了戳她的后背,“刚看你挺紧张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支棱起来了。”
“谁还没点小紧张呢。” 门口传来金靖的大嗓门,她手里还拿着半袋小番茄,“我当年第一次拍戏,紧张得台词都忘了,站在镜头前像个木桩子。”
潇凌钰被逗笑了,刚抬起头,就见田嘉瑞拎着两袋奶茶走进来:“刚听场务说你们这条过了,买了杯热的,奶茶,加了双倍爆珠。”
“哟,小田弟弟挺会来事儿啊。” 金靖一把抢过奶茶,插了吸管递过来,“知道我们潇潇喜欢吃爆珠?”
田嘉瑞挠挠头:“听洛初说的…… 恭喜啊小钰,刚才那场戏我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特棒。”
潇凌钰接过奶茶,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手心:“谢谢嘉瑞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条光斑。休息室里飘着奶茶的甜香,几个女孩凑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戏份,田嘉瑞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句嘴,暖风机的嗡嗡声混着笑声,把水牢里的阴冷气息彻底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