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5）

赵妃听闻弟弟来探亲，喜得不顾宫中礼节，亲自出殿门相迎。她的两个孩子正在殿内，小女儿自去玩耍，大儿子却在温习功课，见到舅舅来，礼貌地问好。赵轻欢和善地摸摸他的脑袋。

“轻欢，我正想着向陛下请旨去瞧瞧你，你自己这便来了，这可真是巧了不是？”

赵妃欢欢喜喜拉过亲弟弟的手，上下打量一番。

赵轻欢却没有那般亲热劲儿。虽说赵沁如对他处处维护，关爱备至，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总有一股抗拒之情，八年前他回府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佯装无意实则有心地撇开了赵沁如的手，然后说：“今日入宫，听说后宫不宁，陛下特需我来安慰安慰你。不过看来，阿姐倒是挺好的。”

赵轻欢瞥了眼仍在安安静静做功课的小男孩，心底划过一摸失落。那天见到的那个男孩，有多大了？为什么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男孩心心念念呢？

“弟妹怎样？”赵妃还在问，“她生产前受了些惊，身子落下亏损，我这里正好有两枝陛下赏的血参，带给她去补补吧。”

赵轻欢忽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疑惑：“阿姐，夫人生产那日受惊，我为何从不知是受了什么惊？”

“……”

赵妃眼神朵色，支支吾吾：“是受了凉，惊动些胎气。”

“那怎么就是受惊了？”

“你听错了。”

赵妃哪敢说，薛氏临盆那时赵轻欢正好晕倒了过去，整个轻衣侯府上下乱做一团。薛氏本就因为生产心神不宁，又听得侯爷晕了过去，因此受足了惊吓。

若只是晕过去也就罢了。可晕过去的原因却是赵妃怎么也不肯透露给弟弟的。

赵轻欢神色疏淡了起来，眉宇间是不解。他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感到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阿姐告诉他，头痛是因为他堕马所致，吃了几服药后没有除根，才会让他在试图回想当时细节时感到头脑发胀。

但是他对这个说法总是保持怀疑。因为他发现自己堕马前的很长一段记忆也是一片空白，仿佛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另一个人。

赵轻欢没有什么好再与赵妃说的，拍了拍小侄子的头，就打算离开，却见有一个太监前来禀报。

“娘娘，慕家姐弟求见。”

赵妃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不悦他们此时前来，扰了和弟弟相会的时光。但是最后还是挥挥手：“传。”赵轻欢也顺势退下，在殿外与慕瑶慕声擦肩而过。

慕声立刻就注意到了赵轻欢。

晚上的匆匆一瞥自然不如白天端详来的仔细，慕声悄悄掩住自己的脸，跟在姐姐身后作揖，又认真打量起这个“父亲”。直到赵轻欢走远，慕瑶拍了拍他。慕声一惊。

“阿弟，这个人……”慕瑶迟疑了一会。慕声以为慕瑶是在问自己为什么盯着他，不曾想慕瑶道：“他好像被人下过咒。”

“嗯？”

慕声刚刚和之前都将注意力放在赵轻欢这个人身上，却没有注意过其它。

“我不确定是什么咒。”慕瑶摇摇头。时间太短了，她如今的修行还没到一眼就看出什么咒的程度。

慕声也不在意赵轻欢究竟中过什么咒。他主动追求阿娘，却又抛弃阿娘和自己，这几年来更是不闻不问，甚至刚回到京城就娶了新妇，丝毫不顾及半分旧情，才让阿娘被魅女缠身。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是救阿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