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4）

竹妖身体轻轻颤抖。他确实开了灵智，但是开了灵智不代表能行走。身为竹妖，妖力低微的他暂时只能扎根在脚下那一片土壤中，眼睁睁看着许昭仪奉皇后命令把白绫赐给虞美人，眼睁睁看着两个大力的嬷嬷把她押上板凳。这些都没有让竹妖失控。但是当他看到等梁美人死后，她们生生剖出来她腹中还未成型的胎儿的那一刻，他终于是发狂了。

他借着怨气，憋足一口气化形，化为那个死婴的模样，搅得后宫鸡犬不宁。

但是他迟迟没有去动皇后，因为单纯地杀掉她是没有办法为梁美人申冤的，而且皇后的寝宫靠近皇帝御书房，

“不对。”

“不是皇后。”慕声冷静地分析，“皇后还在病中，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一个小小的美人。”

捉妖师不能插手世俗之事，是惯例。但是既然不想就此抹杀竹妖，看来只能找到债主，然后为其除怨了。慕瑶有点担忧地想：希望不会闹的太难看，否则父亲来了也不好收场。

父亲见妖向来奉行杀无赦，他若是来了知道此事，大概是要先把两人骂一顿的。

想到严厉的父亲，慕瑶瘪瘪嘴，在心底其实不太赞同父亲这种一棍子打死的做法，但是碍于上头威严，只好奉行。不过，慕声今天主动插手，慕瑶也就不会拦着了。

竹妖似乎是在逐渐恢复神智，那种走火入魔的趋势止住了，浑身大盛的红光褪去，那些鲜艳的泪斑收敛了许多。但是姐弟俩知道，如果现在中途停手，没有完全化解他的怨气，恐怕这竹妖就真的成魔了。

“不是皇后？”竹妖听见慕声的话，不可置信，“我亲眼看见那些宫女奉皇后旨意而来！”

慕瑶很快发现不对：“难道皇后下命令的时候你也在场吗？”

当然没有。

竹妖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如果不是皇后，又是谁想要害死梁美人？

“许昭仪？”慕瑶想了想道。

慕声叹气：“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我们目前所有明面上的证据都指向许昭仪。看起来像是许昭仪嫉妒梁美人，于是一手策划出陷害的戏码，然后又借皇后重病无暇顾及后宫把赐死的锅甩在她身上。但是白天我留意了一下许昭仪，这个人虽然嫉妒心强，但是又胆小怕事，空有心思不敢有行动。如果是她自己想的这一出，那就太不合理了。”

慕瑶深思：“你是说，有人在幕后给许昭仪撑腰。这个人不是皇后，但是权势很大。”

片刻后慕瑶又觉得不对：“既然这个人权势很大，必然身居高位。已经身居高位的人，又怎么会费心去害死一个小小美人呢？”

慕声摇了摇头。慕瑶的想法一般来说没有问题。但是慕瑶依然年轻，而且也很难像慕声一样体察冷暖，所以不会知道，有些人性格扭曲，完全不会按常理出牌。

但是慕声知道，这深宫中至少有一个人是疯的。

慕声眯起了眼睛。

“竹妖，你放心，害人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