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3）

慕瑶眉眼一凝，提着剑冷声道：“出来！”笑声忽然停顿数秒，转化为尖锐的哭泣声。感情是个怕被凶的。然后，一双苍白的小手就凭空出现在两人眼前，两人面无表情看去，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孩漂浮在半空中。

“你以为你扮做那个死婴，就真的是它了么？”婴孩哭的正凄惨，被慕声这么一打断，它忽然声嘶力竭起来：“我没有假扮！我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娘亲，也害死了我！”那婴孩的眼睛忽而红了，冲上来就要抓挠两人，两人敏捷躲开，在一回合交手中大概知道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本体是竹，幻化为梁美人未出世的孩子。

但是竹子本是清正之物，眼前的竹妖却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且这竹子为何要选择这个化身？

两人一妖，不，一人两妖越打越激烈，姐弟俩发现这竹妖竟然有些难缠，并非只是妖力强大，更是招式诡谲，幸好有姐弟两人，二对一，在人数上占了上风。

慕瑶渐渐发现慕声和自己配合的极好，好像她一个细微的动作，慕声就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在旁边配合，比她亲爹还了解自己的招式。她心下疑惑，但是想到慕声的天赋，难道，这也是天赋的一部分？

竹妖见势不好，想要逃走，慕声抛出手中一对收妖柄，正正挡住了它的路，然后和慕瑶两个人前后堵住了它的去路。慕瑶用缚妖绳绑住竹妖。在不断挣扎中，竹妖显露出原型。是一株湘妃竹，上面斑驳的“泪痕”是鲜红的，真真像是谁的血泪浸染，在沉绿色躯干上很是刺目。

竹妖还在不断挣扎，慕瑶当即想要抹去它，但是慕声制止了。

“阿姐，且听听它说些什么。”

换做以前，落到慕声手中的妖无不一个死字，但是他现在，心底存了一份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软。

慕瑶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剑，从腰间取出缚妖绳，先给妖来了个五花大绑。竹妖的挣扎由激烈转向平缓——它没力气了。

但是它还在嘶吼。

“她，梁美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竹妖的声音一滞。

慕声接着道：“她是一个极温柔的人，不但对腹中孩子，也对所有事物。皇上爱她娴静体贴，封为美人，赐下宫殿，然后她就安心待在殿内。”

“殿旁有竹，名为湘妃，梁美人不争不抢，日日侍竹，精心照料，却不想即便如此，也难逃算计。”

“但是那竹子却已经生出灵智……”

竹妖双眼发红地盯着慕声，仿佛下一秒要发作。

“别这样看我。我讲的不对吗？”慕声笑，自以为的和煦笑容其实像极了嘲讽的笑。慕瑶觉得慕声不像自己的弟弟，反倒是带上了父亲的气场。

听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慕声连亲生妈妈都不要他了，难怪要成熟起来。

回去多带他玩儿！

慕瑶开始盘算带慕声玩点什么好。

马上就要过年了，京城的庙会是必须要去的，城西的那家饭馆做饭最是好吃。母亲娘家可能会来人，到时候不如把阿声也接过去和那边的几个表兄妹认识一下。同龄人总是更有话题……

“想为她洗冤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慕瑶回神，那边的谈话已经到了这里。她脸上羞红，一闪而过。怎么做姐姐的反而没帮上忙。

“我确实有了灵智，也喜欢她像对她的腹中孩子那样照顾我。自从她进宫殿，她就没有离开过。她被污蔑那日的侍卫此前从未踏足过宫殿。那日侍卫前脚刚进门，她迎面撞见，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后脚许昭仪就领着一群宫女侍卫就匆匆进来，硬说她与人通奸。随后一根白绫就被赐了下来。”

“许昭仪给的？”慕瑶插入声音。

“不，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