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6）

赵妃敛去了见到弟弟那欣喜的表情，恢复成疏淡的模样，不怒自威，是有些不满慕家姐弟打搅了她与弟弟亲热的时间。

慕瑶上前一步，禀报：“赵妃娘娘，宫中闹鬼的事情已经有眉目，确实是妖作乱作为。”

只是过去了一天，慕家姐弟竟然已经找到了作乱的妖，之前确实是小瞧了他们。

赵妃微微点头，刚刚的威严收敛几分，脸上也添上一丝真诚的笑意。

“处理起来可棘手？宫中也有会捉妖的天师，不过能力不强，从旁协助你们还是可以的。”

“这倒是不必。”慕瑶婉拒了赵妃的提议，“作怪的妖原是梁美人寝殿旁一株湘妃竹，想来是日日受其恩泽，渐生些灵智。梁美人自缢而亡，被刺激到了，这才出来作乱。我和家弟昨晚已经将其收服，接下来后宫必不会再有妖作祟。”

“那可真是怪了，梁美人不过对竹子有浇灌的恩情，梁美人自缢怎么会让竹子发了狂？”赵妃依旧笑盈盈的，但是话里带上些许寒意。她在后宫，坐到这个位置，岂会被两个孩子轻易糊弄过去。眼下，赵妃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若是他们两个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后宫辛谜，该用什么法子来让他们永远闭嘴。

慕瑶就好像没听懂赵妃话中的深意一下，继续平静地叙述：“草木未必无情，这种初开灵智的妖，内心就好比一张白纸，有人对它一点好，它便以为得到了天大的恩泽，拼了命想要回报也未曾不可能。只是梁美人如今去了，竹子又亲眼见到她去，故此发狂也是情有可原……”

“够了，本宫也不想听什么原因。叫你们来是为了除妖，既然已经收服那便无需多言。”赵妃听慕瑶的话，刚刚吊起来的警惕渐渐放下，她摆了摆手，立即有一个婢女会意，将丰厚的报酬送到姐弟俩面前。

慕瑶躬身行礼：“多谢赵妃娘娘。”

两人退出赵妃寝宫，慕瑶轻轻对阿弟说：“阿声，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本来只是猜测，但是赵妃刚刚的表现，让我确定梁美人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慕声回忆道，“她在试探我们，想知道我们了解多少。”

“有人，先离开再说。”慕瑶忽然按住了他。是两个鬼鬼祟祟的婢女在偷听。那是赵妃宫里的人。

两个人自以为没有被发现，哪里知道她们那点三脚猫的藏匿功夫完全不够捉妖人看的。

甩开婢女出宫后，慕声才又扭头看阿姐，神色复杂：“阿姐，刚刚你在赵妃面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一点即发的感悟罢了。”慕瑶感慨道，“阿声，我跟着父亲出去历练的几年见过不少妖。许多妖其实本性不坏，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觉得，非我族者其心必异，一定要赶尽杀绝……反而很多人，披着人皮做着险恶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要除了他们。”“阿声，我不喜欢我父亲见妖必除的处理方式。”

慕声心中一动。阿姐这样说，是能接受自己半人半妖的身份吗？他刚刚想试探，忽然有所感应。一个男人正在不远处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