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冷监管与失控心跳

第二章 冰冷监管与失控心跳

裂噬的声音清冷淡漠，像星际冰岩上凝结的碎霜，一字一句砸在塔德柯尔耳中，让他那颗刚平复些许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他躺在禁锢舱内，微微抬眸，目光牢牢黏在裂噬身上，舍不得挪开半分。三百多年的牢狱生涯，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暴戾的狱警、贪婪的囚犯、冷漠的执法者，可从未有一个人，像裂噬这样，带着极致的矛盾感——俊美精致的面容偏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一身矜贵气质，却偏偏做着拿钱抓人的赏金猎人生意，站在这阴暗冰冷的监狱里，竟丝毫不显违和。

脑电波干扰器还在持续运作，细微的电流感顺着太阳穴蔓延，带来阵阵钝痛，换做以往，塔德柯尔早该闭目养神，用麻木对抗这份不适，可此刻，他却觉得连疼痛都变得清晰，只因眼前人的存在，让他死寂了数百年的感官，全都重新活了过来。

裂噬没有再多看舱内一脸怔然的塔德柯尔，转身走到一旁的智能监管台前，修长的手指落在冰冷的触控屏上，动作利落又娴熟。墨蓝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晃，黑色眼镜框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只留下一张毫无波澜的侧脸，线条冷硬，尽显疏离。

他先是调取了塔德柯尔的全部档案，光屏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据铺展开来，满是触目惊心的案底：跨星球物资盗窃、星际航道违规破坏、多次越狱、袭警……罪名罗列了长长一串，入狱次数更是数不清，从青年时期第一次犯事被捕，到如今三百一十二岁，近三百年的时光，都被囚禁在大大小小的星际监狱里。

裂噬“塔德柯尔，312岁，长寿种族未知，拥有自主休眠天赋，可通过减缓身体代谢躲避刑期，累计越狱27次，本次监狱升级脑电波干扰设备，永久封锁休眠能力。”

裂噬轻声念着档案上的关键信息，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任务说明，而非一个人近乎荒诞的一生。

塔德柯尔挑了挑眉，懒懒靠在舱壁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率先打破沉默：

塔德柯尔“没想到我这烂到底的履历，还能劳烦裂家小少爷亲自看管，倒是我的荣幸。”

他早把裂噬的底细摸得通透，此刻故意提起对方的家世，无非是想多引对方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冷言冷语，也比单方面的注视要好受些。

裂噬指尖顿了顿，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平淡：

裂噬“拿钱办事，不分对象，监狱给的佣金足够，我自然接。”

一句话，直接划清界限，摆明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半分私情可言。

塔德柯尔也不恼，反而觉得这份直白的冷漠，比虚与委蛇更有意思，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继续问道：

塔德柯尔“就不怕我像前27次那样，从你眼皮子底下逃了？毕竟这星际监狱，还没什么能真正困住我的地方。”

这话半是挑衅，半是试探，他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清冷纤弱的青年，到底有多大本事，能镇住他这个惯犯。

裂噬终于转过身，镜片反射着监管台的冷光，看不清眼底神情，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

裂噬“你的休眠天赋被封，身体各项机能被设备压制，而我接手的任务，从未有过失手。”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塔德柯尔，

裂噬“你可以试试逃，后果你承担不起。”

冷静的语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没有威胁的狠话，却让塔德柯尔莫名相信，他说得出做得到。

塔德柯尔耸耸肩，摆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心里却泛起丝丝甜意，哪怕对方是在警告他，也比无视他要好得多。他看着裂噬再次操作光屏，将监管权限绑定到自己的个人终端，而后又开口：

塔德柯尔“这么多监狱守卫不用，偏偏找个赏金猎人看管我，监狱那帮人是真的怕了我了？”

裂噬“你屡次越狱，常规守卫看不住你，我是最优人选。”

裂噬按下禁锢舱侧边的解锁按钮，舱体缓缓打开，冰冷的空气瞬间涌了出来，

裂噬“起来，跟我去监管室，做身份复核与审讯记录，配合流程，少受点罪。”

舱门打开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不足一米。

塔德柯尔能清晰闻到裂噬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星际间罕见的冰凝草，清冽干净，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医用消毒水味，大概是常年接触医学相关事物留下的气息。这味道不似监狱里的铁锈与冰冷，反而格外好闻，让他的心跳再次失控，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舱室内格外清晰。

他缓缓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比裂噬高出小半个头，微微低头，便能将对方的模样尽收眼底。刻意放慢动作掩饰慌乱，可泛红的耳尖，却悄悄出卖了他。

塔德柯尔“审讯？我该说的都说了几百遍了，无非是那些犯事的经过，没什么新鲜的。”

裂噬“按流程走，我需要完整的笔录。”

裂噬裂噬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保持着专业的安全距离，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别想着敷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塔德柯尔“好啊，都听你的。”

塔德柯尔乖乖应下，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顺从，目光始终黏在裂噬身上，

塔德柯尔“反正这三百年，除了监狱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配合你，总比躺着受电波干扰舒服。”

裂噬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移开。这个活了三百多年、档案里写满桀骜的老囚徒，此刻的模样全然没有惯犯的戾气，反倒带着几分莫名的温顺，和案底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淡淡开口：

裂噬“跟上，别耍花样，这里的监控无死角，你没机会动手脚。”

塔德柯尔“放心，我不跑。”

塔德柯尔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塔德柯尔“好不容易遇上你，跑了，多可惜。”

裂噬走在前方，耳尖微动，他天生听声辨物的能力远超常人，即便塔德柯尔声音极轻，也清晰传入耳中。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藏在衣袖下的动作无人察觉，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稍纵即逝，很快又被任务准则压下。

他只当是这老囚徒的新把戏，并未放在心上，步伐依旧沉稳，朝着监管室走去。

而身后的塔德柯尔，满心都是眼前人。

三百年的麻木与逃避，在遇见裂噬的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他忽然觉得，被禁锢在这监狱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哪怕永远失去休眠能力，永远被困在一方天地，他也心甘情愿。

冰冷的监狱长廊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个满心悸动，一个冷静自持，看似疏离的相处，却早已在对话与对视间，埋下了羁绊的种子，注定要搅乱彼此原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