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被完全忽视的角丽谯眉眼染上了戾气,顺带着看药魔的眼神都变得杀气四溢。
角丽谯这人也是挺有意思的,她喜张扬,便张扬到跋扈;喜高调,便高调到浮夸。
她爱世人见她之美色时神魂颠倒的痴迷,自然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存在被忽视到连一堆虫子都比不上。
至少,她刚刚的出场没能换来祈遂安的惊慌失措。
尽管她更想从祈遂安的脸上看到自愧不如的情绪,但角丽谯也不得不承认,想要生着那样一张脸蛋儿的女子对她这张脸叹愧,怕是有些困难。
这样一想心中的嫉妒又像是旺盛的火焰,跳跃着要吞噬她的心肝。
眼见角丽谯的神情愈发狰狞,恶意也愈发明显,祈遂安终于短暂地从大虫子的恶心中走出来那么一点儿,又从后腰摸出一把寸指剑。
指环套在食指,这次的剑尖对着的不再是那丑陋的蠕动着的爬虫,而是药魔本人。
就你这个丑了吧唧的臭老头养丑了吧唧的大虫子还搞臭了吧唧的毒障?

——完全忽视了角丽谯的质问,也就惹得角丽谯神色愈发可怖。
偏偏对峙中的祈遂安满心都是对爬虫的防备,药魔也满心都是要折磨一番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姑娘。
药魔确实有些矮小,加上年纪上来了也确实生了褶子。
不过他自认年轻时虽不算玉树临风,也绝对算得上平平无奇,怎么也用不上丑这个字眼吧?
“小姑娘家家,嘴上倒是不饶人。”
说着猛然一抬手,窸窸窣窣的琐碎声响传来,周围的矮树和草丛都摇晃起来,好似受到了挤压和踩踏。

是药魔的毒虫
李莲花反应极快地朝右侧草丛挥剑。
剑气斩出,不仅将草叶尽数斩断,也将草叶中蛰伏着正往他和祈遂安身上扑的毒虫也一分为二。
那虫子遭到药魔的试验豢养,不仅变得巨大,就连血液都是危险的幽绿。
祈遂安皱着小脸儿,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
这要是一下雨,毒虫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没入土壤,算不算污染环境?

污不污染环境李莲花不知道,李莲花觉得自家娘子这奇特的关注点还挺可爱的。
噙着笑意的眸子包容而宠溺,顺着她的话做出思考的模样。

不若岁岁把药魔拿下,将解药再撒入土壤中试试?
也行

于是祈遂安握着寸指剑就朝药魔冲了过去。
李莲花轻笑一声,配合地将所有毒虫斩杀在侧,并以一敌三,牵制住雪公血婆和角丽谯。
一边牵制还一边故意气人。

我说角大美女,怎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您好像更生气了?

气大伤身,本来就老了,难不成还想身子骨也不中用了不成?

李!相!夷!
角丽谯恶狠狠地瞪着李莲花,看似怒意上头的她攻击却丝毫没乱,和雪公血婆两人配合默契,死死挡住李莲花过去支援祈遂安的可能路线。
李莲花挑眉,也没说自己本来就不打算帮忙。
他对祈遂安的实力还是很信任的。
况且他的目的本就是牵制住这三人,不让她们去打扰岁岁对付药魔,如今正合他意。
另一边,本来还寄希望于自己的乖乖毒虫的药魔被祈遂安打的节节败退,一边退一边被寸指剑在身上划出无数道口子,还要一边听着祈遂安的骂:
叫你养虫子!

叫你把虫子养那么大!

叫你研制碧茶之毒!

叫你害得我家莲花花中毒!

叫你活在这世上浪费空气!

药魔听着没有正义全是私怨的话嘴唇都打颤,想开口辩解什么,却又被刺向咽喉的一击骇得匆忙躲闪,一句话说不出来。
眼见自己处于弱势,药魔狼狈闪躲的同时压着脾气好言好语说话:
“姑娘何必如此动怒?若是为了出气,我再不召唤毒虫便是。”
谁为这个了?

理直气壮的反驳,药魔的表情差点儿都没绷住。
你刚刚一句话给我拉一道口子,现在说你不为这个了?
姑娘家家好生虚伪啊!
心中的愤懑无处言说,但祈遂安也不打算让他说。
我杀你为的是玉城近日发生在后山林子外围的命案

你应当懂我意思吧?

药魔眸光闪烁,不言。
本只是试探的祈遂安这下反倒确定了,下手愈发狠辣。
——是真的狠辣,每一刀都朝着药魔的致命处攻击,却都不留下深刻的血窟窿,只浅浅捅进去又拔出。
要他疼,要他流血,却不让他立刻死。
看来那些人果然是被你抓到这里来试药的药人!

早先李莲花同她聊起这些命案尸体时便说了他的猜测,他说——

尸体腐烂迅速却无中毒迹象,或许是因为药性的相克

有些药材阳性极重,有些药材寒性至阴

这种相克药物的入药需要极为精准的分量掌握

这些死者,或许就是因为服用的相克药物的剂量不对才会如此
这种涉及剂量的尝试,与其说是有人给他们下毒,倒不如说有人在拿他们试药。
后来在逛街时,祈遂安和李莲花一路也顺便打听了一些消息,发现命案发生的前几日确实有人发过寻人试药的告示。
那告示如今没有了,但不少人都还有印象,因为有好几个顺着告示去试药的人都拿着丰厚的报酬回来了。
乍一看是好事,但见过不少现代诈骗套路的祈遂安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先让那几个试药的人尝到甜头,让他们觉得试药是个轻松无害还钱多的好差事

然后再慢慢改变药方或剂量,让他们毫无防备地成为药下亡魂

最重要的是试药是个漫长的过程

即使他们陆陆续续死了,但因为之前试过药都是活蹦乱跳回来的

也不会有人把他们的死因归结到试药上去

如此,会拿人试药的凶手便和药魔这个身份对上了。
但药魔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他们自己同意了为我试药,自然也该清楚,试药会有死亡的可能。”
理是这么个理,但你并没有在见到他们后提前警示他们试药的风险

也没有给出一旦他们试药而死会得到补偿的承诺

所以你这本质上还是诈骗

跟把人用高薪哄到缅北噶腰子有什么区别?
药魔的躲闪已经越来越慢,身上的衣服也快被染成了血衣,眼见他就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巨响传来。

退后!
李莲花高声示警,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猛然跃纵挡在祈遂安身前,手中刎颈剑剑光凛冽,呼啸的剑气瞬间将顺着不远处的爆炸而四飞的乱石劈得粉碎。
有细碎的石子落在身上,被李莲花用内力震开。
他眯了眯眼,凝神望向粉尘遮掩下缓步走来的高大身影。

笛、飞、声!
真是金鸳盟盟主?

祈遂安想也不想,直接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条绳子。
这绳子是祈遂安在上一个世界补天的时候,跑到另一个世界搞事情,从那个世界的宝库里找到的。
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名字她喜欢——捆仙绳。
是不是真的你能捆仙,祈遂安没试过,但她可以确定这个绳一定非常结实。
擒贼先擒王,再加上莲花花明显在找金鸳盟的人,捉活的肯定最好。
于是,捆仙绳一个飞出,迅速缠住气场两米八昂首阔步走出来的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本该帅气(划掉)霸气出场的笛飞声:……

贱人!

谁准你对尊上出手的?!
粉尘散去,角丽谯看清情形的那一刻甜笑的假面都维持不住了,拔剑就朝祈遂安攻了过去。
还未靠近,就被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拦下:

住手!
被绑的笛飞声毫无自己被捆的局促慌乱,英朗的面容沉沉,一双眼睛沉静而威严,制止意味浓厚。
而角丽谯表现的足够听话,当真站住不动了。
只是嘴上十分不饶人:

尊上!

这女人对您不敬,合该杀了!

还有那个李相夷——
刚说出口,角丽谯就收了声。
因为她没忘记自家尊上对李相夷(的武力)的痴迷程度。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本还要问祈遂安什么的笛飞声一下子将目光锁定在了唯一可能的李莲花身上。

李相夷,十年未见,你功力恢复几成了?
听着这话,李莲花总觉得自己要是回答不好,下一秒这个笛飞声就要拔刀砍过来。
眼珠一转,李莲花笑着转移话题:

无论我功力恢复了几成,都改变不了笛盟主如今是我娘子绳上蚂蚱的事实

有那个心情,笛盟主不如想想,开什么条件才能让我娘子放了你

娘子?
很会抓重点的笛飞声目光又转回祈遂安身上,黝黑的眸子不含太多情绪,只是平淡地打量了一番祈遂安。

想不到你居然成亲了?

不是乔婉娩?
李莲花抬手扶额。

到底都是怎么传的?我和乔姑娘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

哦
笛飞声表示他不在意这些。
他更好奇一件事。

你这绳子怎么捆住我的?
他直勾勾盯着祈遂安。

它朝我袭来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没能躲开
没躲开和没能躲开可是不一样的意思。
没躲开,可能是时机不巧,可能是实力不足,也可能是分神没注意。
没能躲开,是察觉到了但仍然只能束手就擒。
笛飞声刚刚声势浩大地炸了山洞出来,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花时间在这里跟人叙旧聊天的。
但此刻愿意给个好脸色,追根究底还是这绳子的功劳。
倒也不是因为被捆了所以才好说话,而是好奇捆他的人的实力所以才好说话。
说不定,这捆他的人就是他打败李相夷之后的第一个可与他一战的对手。
不知道武痴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祈遂安手里还牵着绳子的尾端呢,听了笛飞声的话自己也很新奇。
【原来这捆仙绳还带锁定buff呢?】

第一次用这玩意儿的祈遂安笑的腼腆。
说出的话却像极了挑衅:
你猜?


……
他下意识运功想要震断绳索,然后——毫无反应。
若非能清楚感受到体内的内力流转,笛飞声还要以为自己内力全无了。

你——
先别说话!

祈遂安抬手制止。
等我先杀了这个药魔

已经只剩一口气的药魔:……
要不是把自保的希望都放在了自己的宝贝毒虫身上,以至于他身上没揣几瓶毒药,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老头儿颤颤巍巍,语气可怜巴巴,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求尊上救命。”
听得李莲花抿唇一笑。

你尊上这会儿还被绑着呢,你求他有什么用?
笛飞声还未有反应,角丽谯已经红唇微启准备骂人了。
只不过刚张嘴还没出声,祈遂安手中的寸指剑就飞了出去,不过这次是剑柄在前。
为的不是杀角丽谯,而是让她老老实实闭嘴。
一下子被定住还被击中哑穴的角丽谯:个小贱人——
然而她心里骂的再脏,祈遂安也听不见。
她只是冲角丽谯挑了下眉,眼中的狠意毫不遮掩:
再敢说我家莲花花的坏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呃呃呃(狗男女)!
无法咬字的角丽谯还在挑衅,祈遂安眼风一扫,不知何时回到她手中的寸指剑在指尖跃动。
有本事再说一次?


……
被护着的李莲花笑的相当灿烂,灿烂的笛飞声撇开头都有些不忍直视。
但他还算是一个护着自己人的好上司。
虽然自己也被绑了,但他还是开了口为药魔求情——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命令。

放了药魔,我的手下我自会处置
药魔的小命握在祈遂安手里,这命令的口吻对着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下轮到李莲花不高兴了。
他举起手中的剑,随意一挥,剑气就在毫无存在感且对他也没什么攻击力的雪公血婆身上划了道口子。

……态度不好,重说
其实也不是那么看重雪公血婆的笛飞声听着两人的痛呼,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只看着祈遂安:

放了药魔
……啧

——【4133字】——


二合一呦

笛飞声:不想让雪公血婆死,但也没那么想让他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