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4

张启山带着几人来到一处井口，“一起吧。”

　　井很深，越往下越冷。石壁上渐渐出现了石刻，记录着一个阴长生的事迹。

　　再往下几丈，空气里浮出一股怪异的味道。

　　吴老狗停下来。在他面前，井壁上挂着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穿着日军的旧式军装，衣料已经朽烂大半，露出底下棕黑色的干枯皮肉。它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钉在石壁。

　　吴老狗往干尸身上摸索着，找了一个皮袋，抖了抖，从里面倒出一封信。

　　他拆开，就着万绯举起的火折子，一行一行地看，这是一份由鸠山美志统领整个捕全计划。

　　一行人相继攀下井底。

　　火把照亮了一片不算大的地下空间，满地狼藉。十几具日军干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全都是切腹自尽的姿势，整整齐齐地，像是在某种仪式中同时赴死。

　　张小烬蹲在一具干尸旁，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张泛黄的身份证件，翻过来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张启山：“佛爷，这是鸠山美志。”

　　齐铁嘴举着灯绕着空地走了一圈，忽然停下来。

　　“土地庙？”他自言自语，又绕着走了半圈，数了一遍，“不对啊……土地庙按制该有十二个牌坊，这里只有十个。”

　　他回头看向众人，火光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日本人建了个土地庙，还没修完，全死在这儿了。”

　　“为什么？”卷帘忍不住问。

　　齐铁嘴摊了摊手，意思是，我也想知道。

　　张启山走到那座半截土地庙前，蹲下来，指尖擦过牌坊底座上的一道刻痕，目光沉了沉。

　　“不是巧合，”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或许是另一个陷阱。大家小心。”

　　张小狄又从翻找出来的另一本日记里发现了新线索，纸张已经脆得发黄，但字迹还能辨认，日记多次提到法术和水潭。

　　“水潭？”万绯下意识看向石室角落，那里确实有一汪水。

　　张启山走过去查看：“天然形成的，但是死水。”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世界就变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干尸，干枯发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鸠山美志朝前迈了一步，然后猛地转向张启山，做出一个扑杀的动作。

　　“够了，”鸠山美志收回手，低低地笑了一声，“阴长生的起死回生之术，我研究了三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吴老狗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珠里忽然有了光，一种疯狂的光。

　　捕全计划其实是捕犬计划，吴老狗被鸠山美志带走了。

　　“五爷！”

　　张启山抬头看了一眼开裂的山顶，“日本人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他们完成计划，就会炸毁地宫，把所有人埋在这里。”

　　他转身，一把拽住万绯的手臂，力道不轻：“走！”

　　万绯被他拽了一个踉跄，脚步却钉在原地。她回头望向鸠山美志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什么。

　　“阿绯，”张启山的手没有松开，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先走，放心，”停顿了片刻，声音沉下来，“我们会把他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