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

崖底传来另一种声响，又粗又慢，鳞甲刮过岩石，一条巨蟒从崖壁裂缝里钻出来，水桶粗，鳞片泛着青黑色的湿光，堵住了窄道。

万绯摸向腰后，抽出匕首，反握，身体微微下沉。巨蟒扑过来，她往左侧身，刀锋划过蟒身，但只留了一道白印。蟒尾横扫，扫中膝盖，她半跪在地，巨蟒缠上来，先绞左臂，再绕肩背，越收越紧。

“吴老狗！”

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掐住蟒身往外掰，是吴老狗。他双手扣进鳞缝，脚蹬石壁往外撑，掰开一个口子，万绯趁机抽出左臂，吴老狗拽住万绯往回拉。

万绯踉跄两步，右手腕磕到石壁，旧疤传来一阵刺痛，她咬唇没出声。

巨蟒堵住窄道两端，手电筒闪了几下，光灭的一瞬，巨蟒消失了。

“幻觉，”吴老狗喘了几口气，“假的。”

万绯看了看左臂，衣袖有蟒身碾过的压痕，但皮肤完好，她收回匕首，活动肩膀。

“你手腕怎么了？”吴老狗凑过来要看她的右手腕。

万绯把手腕藏到身后：“磕了一下。”

吴老狗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两人沿窄道往前走，石壁变了模样，出现平整的凿痕和壁画，画的是一条路，路上走着没有脸的人，路两边开着硕大的花，路尽头是桥和城楼。

“黄泉路，”万绯说。

“你认得？”

“师父唱过目连救母，走黄泉路的布景跟这差不多，这座楼是望乡台，过了望乡台就是阴曹地府。”1

“你的意思是咱们到了阴间？”

“画这画的人想让人以为到了阴间，”吴老狗嘴角动了动。

壁画越来越密，除了黄泉路，还画着蟒蛇、黑影和蹲在角落里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万绯在一只蟒蛇画像前停下，轮廓跟刚才幻觉里的巨蟒一模一样，再往前，石壁间出现几处缝隙，不到一指宽，风灌进来。

万绯把耳朵贴在最大的缝隙上听了一会儿，“有风。”

吴老狗蹲下来也听了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麻雀，毛色发灰，脑袋一撮白毛。

“你不是只会训狗？”万绯少见地调侃了一句。

“吴家什么都有点研究，”吴老狗对着阿秃嘀咕几句，阿秃扑棱翅膀飞起来，扎进缝隙里。

半柱香后，前方出现一扇小门，门很矮，到吴老狗胸口，宽度刚容侧身通过，门板尺寸跟之前的神龛几乎一样。

吴老狗碰了一下门板，门自己开了，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去，万绯刚迈过门槛，小门在身后合上。

眼前是一个戏台，正对面的低矮戏台上立着一尊泥塑，塑的是个女人，双手拢在袖中，脸残了半边。

台前摆着锣鼓棒槌，落了厚灰。

万绯脚步顿住，盯着戏台绕了半圈，在泥塑背后拂掉灰，露出一个虚掩的木箱，两人一起掀开箱盖，里面码着几本线装册子。

“阿绯，三娘……什么……子。”

“三娘教子，师父唱过这出。”

万绯目光移向两侧，各立着三尊蒙面人偶，她掀开第一个盖头，底下是一具无头干尸，脖颈齐平斩断，脑袋的位置扣着一顶凤冠，珠翠完好，越发诡异，其余几个掀开，无一例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