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尽头,是一间密室,张小鱼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截项圈,那是三寸钉的,他把项圈递给吴老狗。
吴老狗接过去看了看,没说话。
张启山蹲在几具尸体旁边,研究摆位。
万绯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的姿势很怪,不是倒下的样子,是跪着的,朝着同一个方向,双手举过头顶,像在拜什么。
“祭天。”张启山的声音很冷,“这些人是祭祀死的。”
齐铁嘴掏出玉盘占卜,他闭着眼,手指在玉盘上拨了几下,睁开眼,“明末,这里举行过一场祭天仪式。令旗图案被篡改成邪教图案,仪式失败了。信徒们以为自己能进天庭,结果全死在这儿。”
石壁碎裂的声音从水道里一路传过来,密室的地面晃了一下。
齐铁嘴差点摔倒,扶住墙:“退路堵了!”
张启山站起来,看了看水道方向,又看了看密室四周,四面石壁,没有别的出口。
“完了完了完了,”齐铁嘴的腿开始抖,“出不去了,全闷死在这儿。”
“闭嘴,”张启山扫了他一眼,“你去做一场法事。”
齐铁嘴脸色发白,摇着头拒绝,但却被张启山力压着,怂怂得换衣做法事。
万绯退到墙边,靠着石壁,看着齐铁嘴做法事。
她右手腕的烫在加剧,不是针扎了,是一整片在烧,像旧疤被火舌舔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没吭声。
吴老狗站在她旁边,余光扫了她一眼,看见万绯的额角渗了一层薄汗,嘴唇抿得发白。
“阿绯,”他压低声音,只有她听得见,“怎么了?”
“没事。”
“你手腕在烫?”
万绯没回答,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但眼底有一层水雾。
吴老狗心中一颤,下意识伸手握上万绯的手腕,见她没躲,便轻轻抚摸,“好些了吗?”
万绯未答,只是盯着吴老狗。
齐铁嘴的法事做完,张启山人不见了。
“成了,成了,法事成了,佛爷过去了。”
吴老狗蹲到齐铁嘴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脸:“再来一场,把我和阿绯也送过去。”
“五爷,我力气不够了。”
“你就是干这个的,快起来。”
齐铁嘴看着吴老狗的眼睛,咽了口唾沫,又乖乖得跳起,做法事了。
一场法事结束,万绯和吴老狗两人也在这消失不见了。
万绯睁开眼的时候,脚下是空的。她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右手猛地攥住旁边的岩石棱角,指甲嵌进石缝,身体贴着崖壁晃了一下。下面黑得没有底,风从深处往上灌,带着一股腥甜的土气味。
“吴老狗!”她喊了一声,声音被崖壁吞掉大半,没有人应。
她记得法事送过来时跟吴老狗是挨着的,落地一瞬还碰了一下肩膀,再睁眼就成了这样。
万绯扣紧石缝,偏头打量四周,头顶石壁像倒扣的碗,壁面打磨光滑,身后两步远有条窄道,勉强能站人,她慢慢退上去,脚后跟碰到了一堆碎石。石堆塌了,碎石滚落崖底,过了很久才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