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坊内,法阵紫光大盛。
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阵中,银发如瀑,九条狐尾在身后摇曳生姿,妖气冲天。
不是小唯。
是露芜衣。
她那双狐眼中倒映着法阵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是妖艳。
雾妄言也现出原形,周身妖气翻涌,双目赤红,死死护在露芜衣身前。
“谁敢动她?”
厉劫和寄灵对视一眼,没有多说,直接出手。
厉劫对上雾妄言,剑光如雪,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她的退路。寄灵则缠住露芜衣,折扇开合间,眼神哀伤。
四人战作一团,月染和武拾光站在不远处,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在雾妄言和露芜衣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难怪那日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挥舞墨笔,金色的法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雾妄言和露芜衣同时压制在地。
雾妄言和露芜衣被金色法文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然而,浮云退散,露出一轮圆月。
月光如水,倾泻在织坊的地面上。雾妄言和露芜衣的身影忽然开始变得模糊,一点点消散。
织坊内只剩下破碎的法阵、散落的织机和满地的狼藉。
寄灵目睹这一切,唇边却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武拾光在韦府外,尝试利用血印寻找雾妄言和露芜衣,但无疾而终,颓然回房,他坐在桌前,一言不发。
坐在一旁的墨云叹道:“她们极可能已经返回了无相月殿。”声音平静。
武拾光抬起头:“无相月?”
“无相月,并非寻常妖类帮派。”墨云叹缓缓道来,“它出自上古女娲座下九尾狐族一脉,栖身于月华笼罩的圣泉之所,以月为契,专司妖族律令。”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由七条不死不灭的九尾狐共同守护,维系妖界秩序,执行上古契约。”
次日一早。
月染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一抬眼,整个人愣住了。
厉劫站在廊下,一身红衣。
那红色不是正红,而是偏深的绛红,衬得他肤白如玉,眉目如画。平日里他总是穿着深色的衣裳,低调内敛,此刻换了红衣,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月染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厉劫就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绕着厉劫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好看,真好看。”
厉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只是……换了一件衣裳而已。”
“厉劫,”寄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摇着扇子,一脸促狭,“她这是说你平时丑。”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说了‘厉劫就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言下之意就是平时不漂亮。”
“寄灵你是不是皮痒了?”
“哎哟,姑奶奶饶命——”
两人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厉劫站在一旁,看着月染追着寄灵满院子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的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