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殷无咎眉心!
殷无咎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侧滑,竟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轻易避开了这一击。他袖中滑出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刃,刃身隐有暗红纹路流转。“凭你这点粗浅的灵气运用,也想阻我?”他话音未落,人已欺近,短刃带起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直刺柳清风心口。
柳清风急退,同时催动全身灵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光晕。短刃刺在光晕上,发出“嗤”的轻响,竟如热刀切油般缓缓渗入。柳清风只觉一股冰冷邪异的力量透过屏障,直钻经脉,半边身子顿时一麻。
“师兄!”章庆年见状,也顾不得害怕,从旁捡起一块冻硬的石头,狠命朝殷无咎后脑砸去。
殷无咎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道黑气便将石头击得粉碎,余劲将章庆年震得踉跄后退,跌坐在雪地里。
就这么一阻,柳清风已咬牙将灵气催至极致,掌心印记白光大盛,生生将那短刃逼退半分。他趁机抽身,拉起章庆年,急道:“去石台后面!”
两人刚闪到石台背风处,殷无咎的攻击已如影随形般袭来。黑气凝聚成数道利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柳清风将章庆年推开,自己硬生生用灵气屏障扛下大半。闷响声中,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屏障也黯淡了许多。
“你撑不了多久。”殷无咎缓步逼近,眼中尽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乖乖交出阳牌灵气,启动玉台,我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柳清风背靠冰冷的石台,掌心贴着那些繁复的纹路。方才短暂的接触,让他感觉到这石台深处蕴藏着一股浩瀚、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与殷无咎那阴邪的气息截然相反。师父的信里只说了如何启动玉台感应阴牌,却未提如何运用这玉台之力御敌……或许,这玉台本身,便是关键?
他心念急转,回忆起方才灵气注入时,纹路亮起的顺序——从凹槽中心,如涟漪般向外扩散。而殷无咎攻击时,他掌心印记曾自发地微微发热……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柳清风低声对章庆年道:“待会儿我引他注意,你找机会,把药囊里剩下的‘醒神粉’全撒向石台凹槽附近。”
章庆年虽不明所以,但见柳清风眼神决绝,用力点头,悄悄摸向怀里药囊。
柳清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从石台后跃出,不再防御,而是将掌心印记对准殷无咎,将所有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这一次,白光不再凝实,反而如潮水般铺开,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和“展示”。
殷无咎果然被这纯粹的阳牌灵气所吸引,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不避不闪,反而张开双臂,胸前黑气形成一个漩涡,竟是要强行吸纳这股灵气!
就是现在!
柳清风厉喝:“庆年!”
章庆年猛地窜出,将一大把淡黄色的粉末泼向石台凹槽,其中不少也飘散在柳清风引动的灵气光潮之中。那“醒神粉”本是师伯配置用来提神辟秽的,此刻遇到充沛的灵气,竟“蓬”地一声,化为一片带着清苦药香的金色光雾,暂时迷蒙了殷无咎的视线。
柳清风要的正是这一瞬!他趁殷无咎视线受阻、心神微分的刹那,不是继续攻击,而是猛然转身,将带着血迹的掌心,再次重重按在石台的凹槽上,同时心中摒弃所有杂念,只存想师父信中所描绘的昆仑正气、冰雪淬炼之意,将自己的灵气与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嗡——!”
石台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颤鸣。不再是温和的流淌,而是仿佛沉眠的巨兽被骤然唤醒。青黑色的台体内部,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炽烈白光!那些繁复的纹路不再是依次点亮,而是同时迸发光芒,冲天而起,在石台上方形成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光柱!
光柱纯粹而凛冽,带着昆仑雪原亘古的寒意与净化之力。殷无咎发出的黑气,甫一接触这光柱边缘,便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他惨嚎一声,护体黑气被急剧侵蚀,裸露的皮肤上出现被灼烧般的焦痕。
“不可能!你怎么能引动玉台的守护之力?!”殷无咎惊骇欲绝,他想逃,却发现那光柱似乎有着无形的吸力,牢牢锁定了他身上阴邪的气息,令他举步维艰。
柳清风自己也处于巨大的震撼中。他感到石台深处的浩瀚力量正通过他的掌心印记疯狂涌入,流遍他的四肢百骸,并非侵占,而是充盈与共鸣。他仿佛能“听”到这片雪原的呼吸,感受到脚下山脉的脉动。这玉台,不仅仅是放置或感应玉牌的工具,它本身就是昆仑山灵气的一个枢纽,一处神圣的“眼”,对邪祟有着本能的排斥与镇压之力。而他身怀阳牌印记,以纯粹的心念引动,恰好成为了开启这守护之力的“钥匙”。
他站在光柱中心,衣袂翻飞,发丝舞动,周身沐浴在神圣的白光里,看向艰难挣扎的殷无咎,声音在光柱的轰鸣中依然清晰:“殷无咎,你算计阴牌,觊觎玉台,却不知昆仑至宝,自有灵性,邪心恶意,如何能近?”
殷无咎面容扭曲,在越来越强的净化之光中,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声音充满不甘与怨毒:“柳清风……就算你借玉台之力驱我……阴牌残灵已受牵引……迟早会现世……没有完整阴阳牌调和……天下邪祟终将……”
他的话被光柱的轰鸣彻底淹没。最终,在一阵刺目的爆闪后,光柱缓缓收敛,缩回石台纹路之中。雪地上,殷无咎原先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以及那柄失去光泽、断成两截的乌黑短刃。其人,竟似被那守护之光彻底净化,形神俱散。
风雪不知何时已完全停歇。玉台恢复了古朴沉寂的模样,只是表面纹路似乎比之前更莹润了些。柳清风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过度消耗灵力和承受玉台力量冲刷,让他浑身虚脱,经脉灼痛。
章庆年连忙跑过来扶住他,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激动:“师兄!你……你刚才太厉害了!那光……那光把殷无咎直接……”
柳清风摇摇头,看向玉台凹槽,又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雪山之巅。殷无咎最后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阴牌残灵已被引动了吗?它们会以何种形式现世?没有完整的阴阳玉牌,又该如何应对?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站起来。风雪虽歇,前路却仿佛更加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昆仑玉台,击退了强敌,也更进一步了解了肩上的责任。
“先休息一下,”柳清风声音沙哑,“然后……我们得仔细探查这玉台四周。殷无咎虽灭,他引发的‘引子’,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