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弘历被噩梦气吐血

璎珞大概从来没有走得这么快过，身后的侍女都追不上，突然她停了下来，秋水一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一处，那里站着她的丈夫，她此生最爱的人。

傅恒看着璎珞像乳燕投林一样撞进他怀里，一路上的焦躁不安都被抚平了，他紧紧抱着她，顾不上周围还有侍卫、太监、宫女，低头亲吻她柔软的发鬓，心中发誓：璎珞，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

这晚在养心殿伺候的奴才都被吓坏了，恨不得自己缺了胳膊断了腿，被远远地挪出去，也好过在这地狱一样的地方伺候。

养心殿被说成地狱，简直是大不敬，可是连李玉都不禁在心里默默这样想。

平日里对奴才们颇为和蔼的皇上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整晚因为茶烫了、灯暗了这些鸡零狗碎的理由发落了不少人。就寝的时候，一个才被调过来的小宫女儿不长眼，仗着有几分姿色动了不该动的念头，为皇上更换寝衣时逾矩摸了龙体。

弘历一把抓住那只纤纤玉手，摩挲了一下。

小宫女以为皇上也动了心思，小声羞怯道：“皇上～”

弘历冷笑，“拖下去，仗毙。”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宫女花容失色，可是却无法得到一丝怜惜。

弘历冷漠地看着这鲜活的生命被拖走，不久之后就会化为一缕幽魂，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的心已经太疼了，疼得都麻木了。

那双手触碰到他皮肤时让他想起了当初璎珞为他上药，那如丝一般柔软滑嫩的手覆上他的疮疤，是那个时候动心的吗？还是更早的时候？

可惜，因为自己不愿承认的动心，罚她入了辛者库，受尽磨难，那双手再也回不去当初那般了。

回不去了……

弘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手死死攥着罗衾，仿佛要将它揉碎，口中不时发出呓语：“不要……璎珞，不准……朕不准……”

李玉惶恐地跪在脚踏上，轻轻唤着：“皇上？皇上醒醒……”却唤不醒已经被噩梦魇住的皇帝。

梦中的璎珞一直在笑，眉梢眼角都是水润的爱意，不像在自己面前总是清冷的，默然的，倔强的，即使是偶尔的笑，也像是隔着琉璃，好不真实。

是了，她不笑，是因为不爱，笑，是因为有所图。

她现在笑得那样甜美，让他心酸妒恨，却控制不住受到蛊惑，伸手想抚上那醉人的笑容，可是她却看不见自己，转身扑入另一个人的怀里。

他看见她窝在傅恒的臂弯里，跟他调笑……

他看见傅恒将她打横抱起，放在雕花的大床上，解开了她的衣扣，露出秋香色的肚兜……

弘历怒吼着冲上去想要拉开他们，却发现不管他怎么跑，还是在原地，永远够不着，永远拦不住。

傅恒，放开你的手，朕要杀了你！

弘历气得青筋毕露，牙关咬碎，可是噩梦里没有人在乎他这个天子。

傅恒坏笑着地把她压在床上，放下了帷帐，柔情万分，耳鬓厮磨……

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朕！

“璎珞，不要！”弘历大喊着醒了过来，双眼通红，一身冷汗浸透了寝衣，胸中闷得发痛，几个深呼吸都缓不过来，伏在床边“呕”的一声，竟呕出一口血来！

“天哪，皇上…您…您这是怎么了？”李玉吓坏了，颤抖着想去擦拭皇上嘴边还未流尽的血，又突然反应过来应该先去请太医，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对候在殿外的小太监呼喊：“快，去请太医，快去啊！”

养心殿的灯火骤然亮了起来，夜晚沉寂的紫禁城不再平静，后宫中的灯火也跟随着鳞次栉比被点亮，不过半个时辰，几位内廷主位都聚集在养心殿门口要进去侍疾。

平日里养心殿的事情费尽心力也打听不出来，这回李玉连封锁消息都没来得及，可见他的慌乱无措，又是在半夜里传的太医，可见是急症，必定是皇上出了大事，后宫里简直人心惶惶。

“李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让本宫进去？”舒妃瞪着李玉怒道。

“舒妃娘娘息怒，不是奴才拦着，是皇上口谕，不让娘娘们进去啊！”

纯贵妃一脸愁容：“可是皇上龙体欠佳，本宫心有不安，如果不进去亲眼看看，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呀。”

李玉为难：“这……奴才只是奉命办事……”

“李玉，本宫是大清皇后，皇上龙体有恙，本宫侍疾是天经地义，你也要拦着吗？”继后那拉氏火冒三丈，眼看着就要闯进去。

李玉招了招手，殿外的侍卫太监们将门守得更紧，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李玉躬身道：“皇后主子请不要为难奴才了，皇上吩咐了，他谁都不想见。”

“那哀家呢，也不见吗？”只见太后冒着夜色赶来，嫔妃们都跪下请安，她却没有心情叫起，只是扶了扶皇后。

“太后，这……”李玉正在为难，德胜突然跑出来说，皇上请太后进去，两方这才松下一口气。

“那我们……”嫔妃们想跟着太后一起进去，却依旧被拦下。

太后叹气：“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吵吵嚷嚷的，反而扰着皇帝休息。”说完扶着方姑姑便进了养心殿。

门外的嫔妃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

纯贵妃百思不得其解：“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舒妃也着急道：“这几个月皇上很少召幸后宫，现下又像是犯了急症，这可如何是好？”

庆嫔安慰她：“纳兰姐姐别着急，皇上是天子，自有上天保佑，一定不会有事的。”

舒妃看她还一副不知愁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傻子，到底知不知道轻重，万一皇上有个好歹，她们这些后妃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