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吴邪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沉沉地锁在病床上那个昏迷的少年身上，仿佛要看穿那张年轻面孔下隐藏的所有秘密。

少年安静地躺着，呼吸轻浅。因为电击的缘故，他原本健康的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似乎正陷在某个不安稳的梦境里挣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刃切入昏暗的室内，恰好洒在他脸上，勾勒出那柔和得近乎脆弱的轮廓。

那一瞬间，吴邪的瞳孔剧烈收缩。

太像了。

不仅仅是像他自己。

那双紧闭的眼睛，那挺拔鼻梁的弧度，还有那微微抿起、带着几分倔强的唇线……每一个细节，都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人。

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上了锁、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林语。

吴邪的手指猛地一颤，那根未点燃的烟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无数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疯狂翻涌、碰撞——

少年的年龄，林语当年决绝离开的时间，还有这张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眉眼间却又隐隐带着林语影子的脸……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却又让他浑身战栗的猜测，在他心中迅速成型，野蛮生长。

不可能。

这太荒唐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万一呢？如果是真的呢？

吴邪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动作大得带起了一阵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近乎贪婪又恐惧地仔仔细细打量着少年的脸。越看，他的心跳越快，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解雨臣慵懒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透着股京城解家当家人的从容：“怎么，大老板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小花。”吴邪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沙哑得厉害，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帮我查一个人。现在，立刻。”

解雨臣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那是一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他立刻收起了玩笑，正色道：“谁？”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少年，仿佛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答案来。他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地说道：

“林数。”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似乎连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瞬。

“林数？”解雨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思索，“这名字有点耳熟……你认识？”

“不认识。”吴邪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颤抖，“但是……他可能跟我，跟林语，有很深的关系。非常深的关系。”

解雨臣没有再追问，作为发小，他听出了吴邪声音里的那丝脆弱。他只是简短有力地说道：“把照片发我，还有你知道的所有信息。我去查。”

“好。”

吴邪挂断电话，立刻举起手机，对着病床上的少年拍了几张高清照片。他又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可怜的信息——隔壁学校的学生、在医院被电晕、年龄大约十七八岁——全部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少年。

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穿过尘埃，照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吴邪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像是藏着半生的风雨和遗憾。

如果……

如果这个少年真的是他和林语的孩子……

那他这十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他又把那个最爱的人，弄丢在了怎样的绝望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