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走的那天,杭州又下雨了。
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衣服,还有那个在灵隐寺求来的平安符。出租屋的钥匙被她放在餐桌上,压在一张信纸下面。
信纸上是她娟秀的字迹,写得很满,几乎每一行都带着泪痕。
【吴邪: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不要找我,也不要怪我。
你三叔找过我,他说我不适合你,说吴家的长孙不该和我这样一个孤儿牵扯在一起。他给了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转学或者出国,去哪都行,别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本来不想走的。
可是吴邪,我太害怕了。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没有勇气看着你为了我涉险,更没有勇气成为你的软肋。
所以我走了。
对不起。
对不起,我骗了你。
对不起,我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你求的平安符我带走了,我求的那个我放在了抽屉里,你记得要随身带着,不要弄丢了。
以后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少熬夜,不要总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忘了我吧。
林语】
写完这封信,她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吴邪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最终,她还是发了一条短信。
【我们分手吧。】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屋,没有回头。
雨幕里,她的背影很小,很孤单,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
吴邪是在中午看到短信的。
他刚从教室里出来,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屏幕上那条“我们分手吧”的短信,像一道惊雷,劈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他给她打电话,关机。
他去出租屋,敲门,叫喊,都没人应。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餐桌上放着那封信,还有他给她买的兔子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他拿起信,一字一句地看完,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信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皱巴巴的,像他此刻的心。
“骗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他双眼通红,把信纸攥在手里,攥得皱成一团,又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再攥紧。
他坐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下来,直到屋里的灯自动亮起。
他想起这几天她的热情,想起她主动牵他的手,想起她靠在他肩膀上说“我喜欢你”,想起她问“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走了,你会想我吗”。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走了。
原来那些热情,都是告别。
吴邪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他要去吴家老宅,他要找他三叔问清楚。
……
吴家老宅在杭州的老城区,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四合院。吴邪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吴二白坐在廊下喝茶。
“二叔。”吴邪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双眼通红,样子狼狈得很。
吴二白抬眼看他,皱了皱眉:“怎么了?这副样子。”
“我三叔呢?”吴邪问,“我要找他。”
吴二白放下茶杯,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你三叔去广西了,还没回来。”
吴邪愣住了。
他想起林语信里写的——“你三叔找过我”。
可他三叔明明在外地,怎么会找过林语?
除非……
除非他三叔根本不是去广西,而是故意躲出去了,就是为了逼走林语。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闯了祸,他三叔就会把他关在祠堂里,说“吴家的男人,不能有软肋”。
原来这一次,他三叔把他最在意的人,当成了他的“软肋”,要亲手掐断。
“二叔,”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你知道我三叔去哪了,对不对?”
吴二白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沉默,就是默认。
吴邪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吴二白说:“二叔,你告诉我,我三叔到底在哪。”
吴二白叹了口气:“小邪,你三叔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吴邪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逼走她?”
“因为你是吴家的长孙。”吴二白的声音很平静,“你注定要走那条路,而她,会成为你的累赘。”
吴邪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起林语在灵隐寺求平安符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在西湖边靠在他肩膀上时的温度,想起她在楼外楼给他夹菜时温柔的笑容。
累赘?
她不是累赘。
她是这三年里,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不会放弃的。”吴邪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他躲到哪去,我都会找到他。不管林语走到哪去,我都会把她找回来。”
他说完,转身冲进雨幕里。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他不知道林语去了哪,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三叔到底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
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吴邪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
他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雨幕里,他的背影倔强而坚定,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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