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灵隐寺的香火很旺，林语和吴邪跟着人群排了很久的队，才在佛前求了两串平安符。

“你求了什么？”吴邪把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转头问她。

“求你平安。”林语说。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瓜，我当然会平安啊。倒是你，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林语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求的哪里是平安。

她求的是，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离开，他能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素斋的味道很清淡，林语却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味道刻进记忆里。吴邪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青菜豆腐，忍不住伸手帮她夹了一块：“多吃点，你太瘦了。”

下午的西湖人很多，他们沿着白堤慢慢走，吴邪给她讲断桥的传说，讲许仙和白娘子，讲雷峰塔的由来。林语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是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底。

“你看我干嘛？”吴邪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林语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吴邪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今天也特别好看。”

林语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吴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只是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晚上去楼外楼吃饭，林语点了好几道他爱吃的菜，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吴邪看着满桌的菜，有点惊讶：“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打包。”林语说，“明天还能吃。”

吴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这几天，林语的热情让吴邪有点不适应。

她会主动牵他的手，会主动靠在他肩膀上，会主动说“我喜欢你”，会在睡觉前抱着他不肯撒手。吴邪一开始还觉得甜蜜，后来却渐渐觉得不对劲——她太热情了，热情得像是在告别。

但他不敢问。

他怕问出口，会得到一个他不想听的答案。

晚上回到出租屋，吴邪去洗澡，林语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学校发来的邮件。

【您的出国留学申请已受理，预计3-5个工作日内审批完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才轻轻叹了口气。

吴邪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林语转过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穿着她给他买的灰色睡衣，看着他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吴邪。”她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走了，你会想我吗？”

吴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林语没回答，只是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我不会让你走的。”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走。”

林语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吴邪。

她心里说。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你三叔找过我，给了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已经提交了留学申请，过几天就要走了。

我只是……太贪心了，贪心地想多贪恋一点你的温暖，哪怕只是偷来的时光。

窗外的月亮很圆，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明亮。

林语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安宁了。

从明天开始，从她离开开始，吴邪会踏上那条注定危险的路，而她，会成为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他或许会偶尔想起、却终究会忘记的过客。

但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她还能抱着他，感受他的温度，听他的心跳。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