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早上，林语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和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已经大亮，雨后的空气带着点潮湿的凉意。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只贪睡的猫。

房门被轻轻推开，吴邪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她。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两杯豆浆，是他早起去巷口那家老字号排队买的。

他俯下身，看着林语还带着睡意的脸，忍不住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宝宝，快起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今天不是说好了去灵隐寺吗？”

林语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对上他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答应他的事。

“……几点了？”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早了，快九点了。”吴邪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动作笨拙却温柔，“我买了小笼包，你最爱吃的那家，还热着呢。”

林语坐起身，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看着他额角沾着的一点汗水，看着他笑起来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疼。

她昨天夜里几乎没睡，一直在想吴三省的话，想那张支票，想自己该怎么办。可现在看着吴邪，那些沉重的念头又像被阳光晒化的雪，暂时消融了。

“吴邪。”她叫了他一声。

“嗯？”他正帮她把拖鞋摆好，头也不抬地应着。

“如果……”她顿了顿，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很危险的事，你会保护我吗？”

吴邪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莫名其妙：“说什么傻话呢？当然会啊。”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像个誓言，“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林语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好，我信你。”

吴邪被她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站起身把小笼包递到她面前：“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我查过了，今天灵隐寺人不多，正好可以慢慢逛。”

林语接过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鲜美，温度刚好。

她看着吴邪在旁边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豆浆渍，看着他因为吃得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突然觉得，也许她真的可以贪心一点。

哪怕只是偷来的时光，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

她也想好好珍惜。

吃完早餐，吴邪收拾好垃圾，拉着她的手走出出租屋。

雨后的杭州空气格外清新，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天空的蓝。吴邪走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装着水、纸巾，还有他昨天特意去买的驱蚊水——他说灵隐寺在山上，蚊虫多。

林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灵隐寺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个墓穴里有什么危险，不知道吴三省说的“泥潭”到底有多深。

但她知道，从她遇见吴邪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做一个旁观者了。

她握紧了吴邪的手，十指相扣。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回握住她，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林语想，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