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玄关的感应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黑瞎子没有立刻松开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温热，喷洒在她的颈间。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小心翼翼。

“四个月……”他低声喃喃，像是在确认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沈清棠看着他，轻声说：“嗯，四个月了。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的，结果你一走就是两个月，我怕你担心，又怕你分心。”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弯下腰，将耳朵贴在了她的肚子上。他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缓。“他……有动静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沈清棠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才四个月，哪有那么快。不过医生说，他很健康。”

黑瞎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贴着。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良久，他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笑意，只是这一次，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柔软。

“大小姐，”他说，“看来我这个保镖，以后得升级了。”

沈清棠挑眉：“升级？”

“嗯。”他点头，语气认真，“以前只保护你一个人，现在要保护两个。这活儿，得加钱。”

沈清棠被他逗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你还跟我谈钱？”

黑瞎子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谈啊，”他说，声音低哑，“拿我的命抵，够不够？”

沈清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幸福。“够了，”她轻声说，“够一辈子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黑瞎子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只是他自己的了。他有了要守护的人，也有了，要守护的未来。

自从黑瞎子从北京回来，沈家老宅的画风就彻底变了。以前那个闲不住、总爱往外跑、把“拿钱办事”挂在嘴边的黑爷，仿佛一夜之间被封印在了这栋别墅里。他每天的活动轨迹，被严格限制在沈清棠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沈清棠在书房看文件，他就靠在门框上把玩硬币；沈清棠在客厅看电视，他就坐在她身边，一边剥橘子一边听她讲那些无聊的商业八卦。

“齐先生，”沈清棠终于忍不住了，看着他又在沙发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你不用去道上露个脸吗？这么久不出现，不怕别人以为你金盆洗手了？”

“金盆洗手？”黑瞎子咬了一瓣橘子，酸得眯了眯眼，笑得一脸无辜，“大小姐，你见过哪个保镖是全年无休的？我这是在休产假，懂不懂？”

沈清棠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文件，耳根却悄悄红了。她知道他为什么不走。

他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变成了一把只属于她的、藏在鞘里的刀。可沈清棠心里，却有一根刺。

那天晚上，黑瞎子洗完澡出来，没有戴墨镜。他走到床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杯子，指尖却在距离杯子半寸的地方停住了。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才准确地握住杯子，喝了一口水。动作很自然，几乎看不出破绽。但沈清棠看到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放下水杯，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他说。

沈清棠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黑瞎子，”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的眼睛，是不是又严重了？”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就是有点累。”

“你骗我。”沈清棠看着他，眼眶微红，“你刚才拿杯子的时候，停了一下。”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大小姐，”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这双眼睛，白天本来就看不清。有时候太累了，在暗处也会有点模糊。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治？”沈清棠追问。

黑瞎子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不用治，”他轻声说，“我习惯了。”

“我不习惯。”沈清棠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答应过我，要让我看清白天的太阳。可你自己呢？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

黑瞎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沈清棠知道，他不说，是因为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的眼疾和不老体质绑定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能逼他，但她可以自己去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