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清棠查了整整半年。

她翻遍了沈家老宅的藏书阁，托人从国外寄来了一箱又一箱关于眼疾和古老体质的医学文献，甚至动用了沈家在欧洲的人脉，去查那些早已隐退的地下名医。黑瞎子以为她只是在忙公司的新项目，每天依旧陪着她散步、产检、听胎教音乐，对沈清棠深夜在书房查阅资料的事一无所知。

直到那天，沈清棠拿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坐在了黑瞎子面前。

“这是什么？”黑瞎子挑了挑眉，伸手去摸那个盒子。

沈清棠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黑瞎子，我找到药了。”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大小姐，我这眼睛是天生的，连张家古楼都治不好，你能找到什么药？别被人骗了。”

“不是骗人。”沈清棠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这是‘碧落丹’，是当年张家老祖宗留下的方子，专门针对你们这种特殊体质的眼疾。我托人找了很久，才在一个隐居的老中医手里买到。”

黑瞎子看着那枚丹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碧落丹，那是传说中能逆转体质、重塑经脉的神药，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旦服用，要么重见光明，要么彻底失明，甚至可能因为体质冲突而暴毙。

“不行。”他合上盒子，语气不容置疑，“太危险了。”

“不危险。”沈清棠看着他，眼眶微红，“我问过那个老中医了，他说你的体质特殊，虽然有风险，但成功率有七成。黑瞎子，你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吗？你不想看看白天的太阳吗？”

黑瞎子沉默了。他当然想。他比任何人都想看清这个世界的颜色，想看清沈清棠穿婚纱的样子，想看清孩子第一次叫爸爸时的表情。可是，他更怕。怕自己一旦失败，就再也保护不了她们母子。

“清棠，”他声音沙哑，“如果我瞎了怎么办？”

“瞎了我也养你。”沈清棠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黑瞎子，你保护了我这么久，这次，换我陪你赌一把。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

黑瞎子看着她，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赌。”

那天晚上，黑瞎子服下了碧落丹。

药效发作的时候，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睡衣，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喊出声。沈清棠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黑瞎子，坚持住，我在。”

整整三天三夜，黑瞎子都在高烧和剧痛中度过。沈清棠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他喝水，帮他擦汗，在他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轻轻吻他的额头，告诉他：“黑瞎子，再坚持一下，天快亮了。”

第四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黑瞎子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不再是模糊的黑暗，而是一片清晰的暖黄。他转过头，看见沈清棠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好几个晚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眼眶瞬间红了。

“清棠，”他轻声喊，“我看见了。”

沈清棠猛地惊醒，看见他清澈的眼底映着自己的影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黑瞎子……你真的看见了？”

黑瞎子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看见了。我看见你了，清棠，你真好看。”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黑瞎子知道，他不仅重见了光明，更找到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那个愿意陪他赌上一切的女人，和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而那个紫檀木盒，被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最深处。那是沈清棠给他的，比任何单子和报酬都珍贵的礼物——一个光明的未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