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要不要通知齐先生?他现在……”
不用。”沈清棠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他那边的事还没完,别让他分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伸手轻轻覆上去。
“小家伙,”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他答应过妈妈,一定会回来。”
“所以,你要乖乖的,等他回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清棠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不知道黑瞎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她知道,他会回来的。
因为他在等她。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沈清棠把“惊喜”藏得很好。她每天照常发消息,照常说“今天吃了什么”“天气不错”“我挺好的”,只字不提肚子里那个正在悄悄长大的小家伙。
她甚至偷偷量了尺寸,买了几件宽松的裙子,把肚子遮得严严实实。助理问她要不要准备婴儿用品,她摆摆手,说:“等他自己看到。”
她想象过很多种他看到时的反应。
可能会愣住,可能会笑,可能会一把抱住她转圈圈,也可能会红着眼眶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甚至偷偷排练过台词,比如“惊喜吧?”或者“当爸爸了,开不开心?”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黑瞎子真正回来的那天,会是这样。
那天是个傍晚,沈清棠刚从公司回来,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长裙,手里拎着包,正站在玄关换鞋。
门锁轻响,门被推开。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黑瞎子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尘,头发有些乱,下巴上的胡茬比走的时候更长了一些。他看着她,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痞气的笑。
“大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笑意,“我回来了。”
沈清棠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放下包,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嗯,”她轻声说,“回来了就好。”
黑瞎子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瘦、有没有受委屈。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慢慢往下移,掠过她的鼻尖、嘴唇,然后——
停在了她的肚子上。
那件针织长裙虽然宽松,但两个月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黑瞎子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他盯着那个小小的弧度,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沈清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惊喜吧?”她仰着头,眼底亮晶晶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黑瞎子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指尖颤抖着,轻轻覆上了她的肚子。
掌心下,是一片柔软的温热。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贴在她的小腹上,一动不动。沈清棠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用力地克制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沈清棠轻声说。
黑瞎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四个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你瞒了我四个月。”
“嗯。”沈清棠点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不是说,让我好好的就够了吗?我好好的,宝宝也好好的。”
黑瞎子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又满又胀。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晚了。”
沈清棠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抱进怀里。
“不晚,”她轻声说,“你回来了,就不晚。”
黑瞎子紧紧地抱住她,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生命,是真的。
“沈清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谢谢你。”
沈清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黑瞎子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只是他自己的了。
他有了要守护的人。
也有了,要守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