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知道黑瞎子那句“听话”背后藏着怎样的分量。临行前,她亲自替他收拾了行李,把沈家能调动的所有关于塔木陀的资料都塞进了他的背包,然后站在玄关,看着他推门走进夜色里。
“等我回来。”他回头看她,嘴角挂着那抹她熟悉的笑。
“嗯。”她点头,声音很轻,“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隔着手机,像是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黑瞎子每天都会在休息的时候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句“到了,别担心”,有时候是一张沙漠里灰蒙蒙的天空照片,有时候干脆就一个字:“在。”
沈清棠也会回。她会告诉他杭州今天下了雨,会告诉他家里的猫又打翻了花瓶,会告诉他她今天开了一瓶他上次说想喝的酒。
那些消息琐碎又平淡,却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个人。
可到了第五天,那根线断了。
沈清棠照例在晚上十点给他发了消息:“今天顺利吗?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她等了一个小时,又发了一条:“在吗?”
还是没有。
她盯着屏幕上发出去的那些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点点收紧。她知道,塔木陀的信号时断时续,有时候几天收不到消息也是正常的。可理智是一回事,心慌是另一回事。
第六天,她发了三条消息。
第七天,五条。
第八天,她坐在书桌前,对着手机屏幕发了整整一晚上的消息。
“今天杭州出太阳了。”
“你那边冷不冷?”
“我炖了汤,等你回来喝。”
“……黑瞎子,你在吗?”
每一条都石沉大海,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管家端了杯热牛奶进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地说:“小姐,早点睡吧。齐先生是去办正事,信号不好是正常的,您别太担心。”
沈清棠点了点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可她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黑瞎子临行前那个笑。她想起他说“我等你”时眼底的光,想起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时的温度,想起他说“我的命是你的”时,声音里那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她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我还在等你。”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是这样就能隔着千山万水,听见他的心跳。
她知道他可能正在经历她无法想象的凶险,可能正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连拿出手机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她不能催他,不能闹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守着这盏灯,等他回来。
一天又一天。
她每天还是会发消息,哪怕知道大概率不会有回复。她像是在对着一个树洞说话,把每天的天气、每天的饭菜、每天的心情,都一点一点地讲给他听。
“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看了你上次推荐的那部电影,结局不太好。”
“……黑瞎子,我想你了。”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她只知道,只要她还在发,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还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听着她说话。
直到第十天的深夜。
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她刚发完一条“晚安”,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低头。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黑瞎子。
只有三个字,带着他惯有的痞气,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收到了。”
沈清棠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打了一行字:
“……那就好。”
然后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掌心,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此刻是安全还是危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她知道,他还活着。
他还记得看她发的消息。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