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安静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沈清棠敏锐地察觉到,黑瞎子放在桌上的那部老旧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跳动着两个字——“三爷”。
黑瞎子眼底那层温柔的雾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锐利。他轻轻捏了捏沈清棠的手,示意她稍等,然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三爷,”他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调子,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这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吴三省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传来,带着阴阳怪气的调侃:“黑爷,您这大忙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呐。好久没在道上露面了,我还以为您金盆洗手,忘了当初说好的事了。”
“怎么会呢?”黑瞎子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我忘了谁的活,也不能忘了吴三爷您的活啊。不然,我和哑巴在道上,只怕不会太好混不是?”
吴三省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冷哼了一声,直接切入正题:“定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这次是个大活儿,去塔木陀,西王母宫。”
听到“西王母宫”四个字,黑瞎子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他太清楚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那里不仅有传说中关于长生的秘密,更有着无数让人有去无回的凶险,甚至牵扯着当年那支考古队失踪的谜团。
“西王母宫……”黑瞎子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三爷,这地方可不好进啊。怎么,您急着让我去趟雷?”
“少废话,后面我再给你加50万。”吴三省的声音沉了下来,“车票我派人送到了你住的地方。今晚十二点发车,早去早回。”
“行,知道了。”黑瞎子干脆利落地应下,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黑瞎子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西王母宫,这次恐怕是个九死一生的局。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沈清棠。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心口发烫的专注。
“大小姐,”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将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看来,我这个保镖,得请个长假了。”
沈清棠看着他,轻声问:“西王母宫?”
黑瞎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听到了?”
“嗯。”沈清棠点了点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下颌的线条,“三爷找你,肯定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黑瞎子如实回答,声音低了下去,“那地方邪门得很,可能几天,也可能……回不来。”
沈清棠的眼神暗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黑瞎子虽然身手奇绝,但西王母宫那种地方,连吴三省那种老狐狸都不敢轻易涉足,更何况是他。
“我跟你去。”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黑瞎子愣住了,随即失笑:“大小姐,别闹。那不是你去逛的商场,那是吃人的地方。”
“我不是在闹。”沈清棠看着他,眼神异常坚定,“你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
“你去了,我就更不放心了。”黑瞎子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话,乖乖待在家里。我答应你,我一定回来。”
沈清棠看着他,知道他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这是沈家的备用资金,”她说,“密码是你的生日。不管你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钱能解决的问题,尽量用钱解决。如果钱解决不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你就想想我。想想你还在等我,想想我还在家里等你回来。”
黑瞎子握着那张带着她体温的银行卡,看着她认真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一个人,习惯了生死有命,习惯了把命悬在刀尖上。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有人在等他。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低下头,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好,”他低声说,“我等你。”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但书房里的空气却变得温暖而缱绻。黑瞎子知道,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活着回到她身边。
沈清棠刚把那张带着体温的银行卡塞进他手里,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黑瞎子那部老旧的手机,竟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换成了“阿宁”。
黑瞎子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捏了捏沈清棠的手,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黑爷,”阿宁的声音依旧是干练清冷的调子,没有半句废话,“塔木陀,西王母宫,你去吗?”
黑瞎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宁小姐的消息倒是灵通。怎么,吴三省那边刚找我谈完,你这边也来凑热闹?”
“吴三省找你,是因为他需要你。我找你,”阿宁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是因为我需要你的本事。这次行动,我带队,但队伍里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你如果去,价钱好商量。”
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沈清棠,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让他心安的等待。
他想起吴三省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西王母宫”,又想起阿宁此刻的邀请。塔木陀,那个传说中藏着长生秘密的地方,果然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