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航又失恋了,心情很不好,十一长假非让顾炼陪他要去杭州。顾炼舍不得尤佳,尤佳明知父母不喜欢她在大学谈恋爱,为了父母面前蒙混过关就叫上表妹吴晓菲。反正年轻人在一起,人越多越好玩。吴晓菲就读于江城一所省级师范院校汉语言专业,个子不高,圆圆的脸,文文静静。她最大地野心就是考上公务员,为此她从大一就开始准备,十分用心。这次尤佳主动找她,并承诺报销所有费用,条件是不告密,她笑嘻嘻地答应下来。
西湖边上人山人海,一步一古迹,两步一名胜。与江城的东湖闲适自然的风光相比,西湖更像在历史和传说中行走,有太多的故事让人体会。几个年轻人面对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景色都十分兴奋,就餐闲聊说到房子,大家一比较,东北现在的房子便宜,江城其次,杭州最贵,但这都比不了北上广深。顾炼一直听没做声,他没回老家,让父母多少有点失望,更别提在江城买房。顾父对家里的事从来不闻不问,儿子工作一年后,他才知道儿子已经研究生毕业了。顾母当年也是颇有前途的歌唱演员,为了照肖家人转为教学工作,是人们交口称赞的贤妻良母。她既希望独子能留在身边,又不愿勉强孩子。每每听到电话中,母亲欲言又止的话语,顾炼内心有点愧疚。
晚上回到宾馆,顾炼直接拉着尤佳进了尤佳和吴晓菲的房间,把吴晓菲关在门外。吴晓菲看傻了,翘着嘴红着脸不知进退。刘一航尴尬地在一旁陪站,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一进房间顾炼就将尤佳紧紧抱住,亲吻起来。每次两个人在一起亲昵时,顾炼都非常冲动想进一步突破两人的关系。但每次他都安慰自己,他们会结婚的,是的想到结婚,他可以等待,不想对女友有一丝伤害。这一次也不例外,两人小心翼翼地亲昵后,尤佳推开男友开门走了出去,却见刘一航慌忙松开了吴晓菲的手。
回家过年时,父母听说顾炼工作上渐渐有了起色,爱子心切地开始催促他赶紧买房并且承诺出房款首付。一来投资保值,二来结婚总要买的。
房子很快选好,顾炼收到父母转了的钱,还收到尤佳转过来的二十九万元。他惊讶之余十分感动问她这笔钱哪里来的?尤佳说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差不多二十万,自己又找家里要了出国中介培训费九万。顾炼父母远在东北听说,房产证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急了。特别顾母认为儿子不像学法律的,倒像是个法盲,万一两人不成呢。
顾炼胸有成竹地安慰妈妈:“您放心吧,儿子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结婚,这个儿媳妇跑不了的。“他觉得既然遇见了对的人,就应该坦诚相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给对方,给对方最好的生活。
首付款当天尤佳因为备考没有来现场,销售人员催促顾炼马上交易不然要卖给其他客户。没有尤佳的证件,房产证上只留下了顾炼的名字。
晚上顾炼接到尤佳道歉的电话:“好了,你别生气了。我不像你学习那么好,想考个好成绩很不容易的,上个月到处看房,浪费很多时间了,再不努力就挂科啦。有你的名字不就可以啦,反正我的钱也不多,加不加也无所谓。这样你爸妈也放心多了吧。”
“别拿我爸妈说事。“他心一软反而关心地问,”什么时候考?“
尤佳才从自习室出来,边走边说:“明天,就明天上午,我待会还要回寝室刷题。我想研究生读金融,学数学会很有帮助,我再坚持几个月,祝福我吧。”月光、树影、灯光交错地洒在女孩的身上。
顾炼转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身背对着电脑望着办公室窗外商务区的车水马龙说:“好的,我祝福你,我们的千辛万苦都会有回报的。”
在一家漂亮的法式餐厅里,四壁是立体装饰墙纸,上面挂着仿制的宫廷式的油画,精致的菜肴严格按法餐的顺序依次上桌,在灯光下让人充满食欲。这样的地方吃饭价格少不了,但今晚顾炼希望给女友一个特别的惊喜,一切都值得。这周顾炼领到了新房的钥匙,心里特别高兴。眼见尤佳马上要毕业了,房子装修后,两人就可以结婚。这是他这几年来最想实现的愿望,他从内心到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他今天想和尤佳商量什么时候让两家的父母正式见个面。
尤佳看上去也非常高兴,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一见到他眼里都闪着光。尤佳紧紧拉着他的手,乖巧地贴着他的臂弯:“今天发奖金了?买了房的你不是只能吃泡面了吗?”
“我哪有那么穷?我也十分努力工作赚银子好不?再说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小富婆养吗?“看着她温柔的眼睛,顾炼难掩心中的甜蜜,嘴角上扬地调侃道。
尤佳终于掩藏不住心里的高兴,眼里的光更亮了:“我可以养你,不过还要等二、三年。美国商科前10的大学有二所已经录取了我,是不是很厉害?为了这个我还自修了计算机课程,几乎脱了层皮。惊不惊喜?开不开心?恭喜我吧!“
看着尤佳满怀期待的目光,顾炼的脸色渐渐变了,他才明白尤佳眼里的光不是为自己闪耀,脑子懵了:“美国?不是本校考研吗?“
她被顾炼的反应吓到了,却难掩嘴角的笑意,认真地向他解释:“现代金融的体系都是西方建立的,我当然要出去看看。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申请上最好的那几所学校,万一人家都不要我呢?我就试试看嘛,现在我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了,顶多三年就毕业了。等我毕业……”
他手一缩,臂弯触到包包,里面有新拿的房门钥匙。他眼中满是乞求,试图说服尤佳:“你听我的,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我可以更好地照顾你。随你是找工作还是读研都没有问题,这样不好吗?我希望的是每分每秒的陪伴而不是三年的等待,我不相信什么异地恋。”
尤佳还在满脸笑容地撒娇:“哎呀,求求你啦,我也是个成年人,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接受别人的安排。这几年我比高考还努力,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成功,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国呀,其实就二三年,等我毕业……”
听到她的话,想起她买房当天并未到场,也想起尤佳父母冷淡的态度,顾炼顿时觉得怒从中来:“我,等不了,也不可能出国。你想清楚了,你一定要出国读研吗?“
“是的。“尤佳倔强地回答,”但我会回来的。每年两个假期我们都可以见面呀。”
他脸色铁青感觉自己手脚冰凉要疯了:”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太宠你了?让你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这样我们不光是异地恋,而且是异国恋,我不同意,如果你一定要出国读研,我们结束了。你想清楚了,别后悔。“他已无法让自己平静,起身拿起背包拂袖而去。尤佳傻了,她本以为今天顾炼会和自己一样高兴,她完全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呆坐着半天没回过神,顾炼的离开让灯光、佳肴、油画和她本人都显得那么多余。
接下来的日子对两人都是煎熬,电话、QQ、短信、微信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用上了,两个人都声泪俱下,结果还是一样谁也不愿妥协。
顾炼想不明白,自己忘我地工作,毫无保留地付出,到头来为何被隐瞒。一见钟情,一心一意,从一而终的人生,在现实却是个备选项。
他终于忍无可忍,失望中删光了尤佳所有的联系方式,痛哭失声。窗外岁月静好,明天已经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