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了久久的沉寂,凌虞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凌虞“小婉,等会儿你陪我下盘棋吧?”
这话钻进婉儿的耳朵里,让她愣住了。
小姐向来是不愿被人打扰的,更别说主动邀人作陪下棋。有时她甚至会毫不留情地将人赶出去,可今日却一反常态。
婉儿心里警惕,毕竟凌虞素来喜怒无常,不好招惹。许是从小丧母的缘故,她的性子似乎总比旁人多些难以琢磨的复杂。既可怜,又让人心生畏惧。待为凌虞梳洗完毕后,婉儿便随她来到一处偏僻之所准备对弈。
凌虞挑了黑子,理由是黑子更衬她的气质。
第一颗棋子落下时,婉儿终于确认自己确实没听错。
那是小姐罕见的兴致。
她从未见过小姐这般主动,不禁暗自揣测,难道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初学棋艺的婉儿不知该如何应对,只随意选了左方落下一子,继而又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凌虞并未察觉到笑意背后藏着的忐忑,她心情愉悦,目光忽然一转,唤道:
凌虞“小婉。”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令婉儿猝不及防,手一抖,几枚棋子纷纷滑落,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婉儿“啊?”
她惊慌失措,抬眼偷瞄凌虞的脸色。
凌虞“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凌虞语调轻缓,不似往日那般高高在上。
这番变化反倒让婉儿更加无所适从,她低头弯腰拾起那些散落的白棋,动作略显僵硬。而此时,凌虞竟也俯下身来相助,这份反常的亲和力,使得婉儿觉得眼前的小姐仿佛焕然一新,连带着性格也柔和了许多。
直到两人合力将棋子收拾齐全,婉儿才松了口气,抬袖拭去额角的薄汗,
小婉儿“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她壮着胆子道。
凌虞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询问。
凌虞“后些日子的初八,是你的生辰吧?没错的话,就是方龄十六了。”
她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认真。
婉儿怔住,没想到小姐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她用力点头,却又因惯性的谨慎垂下了头,声音颤抖,像是一片风雨中摇曳的枯叶,
小婉儿“是……”
凌虞“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紧要的礼物送你。”
凌虞伸手取下一根发钗,那是一件价值不菲的饰物,
凌虞“这个,就送给你吧。”
婉儿心头一震,连忙双手接过,不敢拒绝。若是推辞,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低声谢过小姐,心中却依旧惴惴不安。
凌虞“好了,继续下棋吧。”
凌虞催促道,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二人各自执子续局。
凌虞看似随意地提及:
凌虞“前些天,听说厨房那个瘸腿的老醉鬼死了媳妇,你知道吗?”
婉儿的手一顿,茫然答道:
小婉儿“奴婢不知。”
过了一瞬,她猛然明白了其中深意,指尖的棋子险些滑落。
恐惧涌来,她泪眼朦胧,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婉儿“小姐莫非……是要把我许配给他?”
那个传闻中的瘸腿醉鬼,可不是善类。
她是听过他的故事的——
他的亡妻据说是在他的棍棒之下含恨离世,而外界传言却是“投河自尽”。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嗜好折辱女人,令人不寒而栗。哪怕是瘸了腿,若是个良人尚且还能接受;可一个醉鬼加恶徒,实在令人生畏。
凌虞看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某处柔软被触动,语气略带无奈:
凌虞“只是听闻罢了,又没真要把你送过去,你怎么吓成这样。”
但只有婉儿知道,这不是玩笑。
对于女人来说,一生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失去尊严和自由,而这一切一旦破碎,便再也无法修复。所谓成婚,不过是一场赌注,赌上的可是她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