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对方分明是凌虞。
凌虞既已惹恼了他,他又怎会让凌虞轻易好过?
他的手缓缓缠上凌虞的脖颈,下一瞬,似要用力掐住她,令她窒息。
然而,凌虞像是洞悉了他的意图,立刻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凌虞“慕声,你不信我吗?”
慕声眼神冰冷,透着令人畏惧的寒意:
慕声“我该信你吗?”
凌虞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的内心满是矛盾,既懊悔自己暗中刁难慕瑶,又后悔自己喜欢的人竟是柳拂衣。
就在她愣神之际,慕声心中涌起一阵不快,手上微微加力。
可怜凌虞是个养尊处优,弱不禁风的大小姐,哪怕只是轻轻一捏,都让她痛得难以忍受。
不过,慕声也并未真的打算伤害她,只是略微用力掐了下她的脖子。
这短暂的疼痛让凌虞回过神来:
凌虞“你怎么想?”
慕声仿佛品尝到了一位千金小姐被惊吓到魂飞魄散的滋味,冷笑道:
慕声“凌小姐,你不清楚吗?”
凌虞双手抓住他的手背,试图挣脱。
没想到竟轻而易举地就挣开了,显然,慕声心存善念,并无真正伤害凌虞之意。毕竟,慕瑶对她倾注了真心,他也不敢真的伤她。
凌虞虽被慕声一时吓住,但很快缓过劲来,她强硬地说道:
凌虞“你杀了我爹,你觉得你能信我?我不杀你已经很不错了。”
慕声听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动了一下:
慕声“凌小姐,傻了吧?就凭你的本事,还想杀我?”
确实,她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要杀他简直异想天开。自己能活命已是万幸,绝不能再拿性命开玩笑。这次有郡守替她挡灾,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等有机会,她定要为父报仇。
可……
凌虞“不!不要!”
凌虞猛然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额前的发丝已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她的瞳孔微微涣散,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仿佛梦中的场景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片刻后,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那狂乱的心跳。梦里的慕声……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为何他会亲手杀了爹爹?为何他的剑刃没有丝毫迟疑?凌虞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梦境如此真实,甚至连父亲倒地时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鲜血四溅的触感都历历在目,让她无法分辨虚实。
更令她惶恐的是,那些细节并非完全虚构。
今日本该是水镜死期,而她撕下了符纸,可若不是因爱慕柳拂衣无果,她又何至于踏西厢房前,将慕瑶门前的符纸揭下?梦中的一切清晰得令人战栗。
尽管她侥幸阻止了慕声利用账本揭露郡守贪赃枉法之事,却终究没能拦住他手染鲜血。
哪怕现实尚未发生,那噩梦却像预兆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一回,她决定识趣些。
绕开柳拂衣,敬而远之。远离慕声的锋芒,安分守己。再抱紧慕瑶这条看似可靠的大腿,或许才能保全自身。
小婉儿“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门外传来婢女小婉小心翼翼的询问。
凌虞“无事。”
凌虞强压下内心的波澜,随意敷衍了一句,声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天色渐亮,鱼肚般的淡白已经铺满东方的天空,晨光即将破云而出。
她索性掀开被褥,披上外衫,
凌虞“小婉,进来为我梳洗吧。”
小婉儿“是。”
小婉轻声应道,动作轻柔地替凌虞挽起长发,唯恐弄疼了这位显然心绪不佳的主子。
凌虞垂眸不语,似乎正在权衡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