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整理了衣裳出去,在楼上的走廊不经意地往下一瞥,还能看见那人坐在舞台前,舞台前也只坐了他和那位黑衣公子。
慕轻有一些奇怪地皱了眉。
换好的衣服也是白色的,只是参杂了些乳色,裙摆尾处还带了些藏青色,好像是一副水墨画一般。
慕轻蒙着眼上台,一根白带遮住她的许多视野,对于舞台下的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些轮廓。
于往常一样,她手里拿着根彩带,由人搀扶着上了台,耳边响起了悠扬的琴声,她勾起嘴角,双脚点地舞动起垂在地上的彩带。
那彩带本事无精打采的,却因为慕轻熟稔的手法由下至上飘逸起来,变得有了生命。
慕轻的身影在彩带中轻松地盘旋舞动,犹如一只在深山中放肆飞舞的白蝶,纯粹,自由,又自信。
彩带一圈一圈绕在慕轻的身边,明明感觉要碰到她,但是却悬在半空,任由彩带中心的慕轻傲翼地抬起下巴。
空中洒落一片片花瓣,让人着迷,分不清台上的人是人还是仙。
琴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彩带从空中轻飘飘的落在,台上的人终于得到片刻的休息,收起彩带,反手解开自己眼眸前的白带。
白带落下,一片片花瓣还在飘着,在这似雪非雪的场景里,一双如雪的眼睛与慕轻对上。
又是那双清冽干净的眼眸。
良久,等花瓣全部落到了地上,耳边才传来一声声掌声,慕轻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公子,尤其是那着青衣的,一个不容忍忽视的人。
青衣慵懒的靠在椅子背部,一只手拿着茶杯半吊着,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打着椅子的靠手。
好一个快活似神仙的状态。
“好!”他旁边的黑衣公子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一声声的掌声也是他鼓起来的。
慕轻蹙眉看向旁边的白衣,难道是自己跳的不好,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
黑衣站起身来,走进舞台,此刻慕轻站在上边,比他高太多,看不大清他的模样,但黑衣公子走进,慕轻也是略微吃惊。
此人不同那白衣,生的硬朗英气,梳着高高的马尾,后边帮着一根黑色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拂起,一双狭长的眼睛充满了桀骜,剑眉插入鬓梢,英姿飒爽。
慕轻愣了一下,一边的老鸨赶忙走过来笑盈盈地解说:“阿轻姑娘,这是孟公子。孟公子,楼里的花魁就是阿轻姑娘。”
慕轻抬眸对她微微一笑,往下拂身:“孟公子。”
“阿轻姑娘不必拘束,叫我孟城允便好。”孟城允回笑,但是这份笑没有笑到眼底。
慕轻抿嘴,显然,对方对自己肯定不是见色起意,但......为什么一见面就是奔着自己而来,还,还装的对她感兴趣的模样。
“小女子不敢,毕竟......”后边的话慕轻没有继续说,但是孟城允也知晓。
“在邻国我也不再是什么人物,阿轻姑娘还是不必拘束。”
慕轻脸上挂着笑,心底默默想,我哪里敢啊。
孟城允又盯着她良久,转身看向还坐在位子上品茶的温怀,故意作出很生气的表情:“温怀,你怎么还不过来。”
听人叫到自己,温怀才把目光从那杯子上投射过来,一双眸子里平淡,如无人知晓的江面,吹不起一点水波。
温怀的目光直射孟城允后边的慕轻,像是审视,又像是有一些好奇地打量,最终才缓缓地直起身来走了过来,对着慕轻抬首:“阿轻姑娘,在下温怀。”
声音清润稍微仔细点听,带着让人查不出的磁性,只是那么一一点点的磁就让人全身颤栗。
慕轻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盯着温怀的眼光带着些探寻。
此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孤傲高洁,脱俗的谪仙。
老鸨看着三人,见那两位公子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慕轻,嘿嘿一笑:“两位公子刚来我们这,定时不熟悉,我们这吃的玩的花样多的很,许多都是公子们没见过地,不如......”
老鸨和慕轻对视一眼,慕轻心里咯噔一声,警铃大作。
“.......不如让阿轻姑娘带你们去?”
慕轻扶额,她就知道。
两位公子相互看了一眼,最终温怀抿嘴一笑:“这要看阿轻姑娘是否愿意了。”
慕轻正准备回答,哪里知道旁边的老鸨比她还积极:“阿轻她性子好定时会同意的,我看着 天色还早,两位公子要不先吃点东西,让姑娘们陪陪?”
慕轻张开的口闭了上,静静地待在一旁听他们讲话,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
她微抬眸,却见温怀已经又重新坐到了位子上,一只手端着茶细细地品着。
他的手骨微凸,手指纤长,冷白的手上还可以看见青蓝色的青筋,一双骨相很好的手。
似乎是注意到了目光,温怀懒散的抬起眸子,一下子与慕轻的撞上,一双波涛不起的眼稳重而又冷淡的看着慕轻。
慕轻只好尴尬对她一笑,温怀也没有继续盯着,也是礼貌地回笑,继续品茶,就好像手里茶是上品好物。
好奇怪的人。
夜幕降临,温怀和孟城允每人要了一间房,点了几样菜坐着吃着。
“温怀觉得?”孟城允挑拨着自己碗里的饭。
温怀没有动筷,只是盯着这菜:“说不准,信报只说其为青楼花魁,还是不要着急的好。”
“这卫国国都管理的极为严格,青楼也就这么几家,如今三分之二的人都挑过了,温怀你觉得谁的几率大一点?”孟城允吃了口饭,也放下了筷子。
“那就要看.....”温怀的目光一顿,瞥向楼上匆匆一过的女子,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悠悠地夹起一块肉吃了进去,“谁有这个本事了。”
随后他拍了拍两侧衣服站起身来:“走吧孟兄,还有三分之一呢。”
目色降临的国都依旧是热闹的,人来人往,花团锦簇,河边也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花灯,静静地飘向远方,只留下河里拉长了的光影。
“你们.......”慕轻停住脚步,双眼瞪大,有一些不可思议。
“你们带我来青楼?”何止是不可思矣,慕轻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疯了。
温怀也停止了脚步,转头对慕轻温柔一笑:“带阿轻姑娘来了解一下敌方情况。”
慕轻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只能抽搐着嘴角但是还得含着笑:“真是谢谢两位公子的好心,公子们要是喜欢,享仙楼许多妹妹我都可以介绍给两位公子的。”
孟城允听闻,爽朗一笑:“姑娘这是在.....拉生意?”
门口全是一群姑娘在招客,以前在楼上看自家姑娘招客好像也没什么,但是现在看姑娘们在招客,一个个露腿露腰,胸前白花花一片,差点就全裸的姿态,不知为何慕轻一阵面红耳赤。
她不敢看只能小声低估:“可........可我是个女子,怎么能........”
温怀也是清朗一笑,向后走了几步,凑近慕轻的耳边说道:“那委屈阿轻姑娘做一下我的内人。”
耳边喷洒着热气,痒痒的惹得慕轻缩了缩脖子,温怀的话更加诱人,使慕轻全身燥热,耳尖红出血。
“温,温公子。”
就知道,温怀看起来儒雅,其实根本不是一个正经人,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走吧,我们可不是来消费的放心。”说着温怀大手一拉,揽住慕轻的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