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轻躺在妖艳的幔帐里,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听见外边有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起了身,一双玉手打开那窗户,看着漫天的白雪悠悠落下,眺望远处,是一片的阴沉,被雪花遮住看不了了
这是慕轻第一次见到温怀,在那大雪纷飞,漫天雪白的日子里。
一抹身影斩断了这连续不断的大雪,隐隐约约地从阴暗的大雪里走出来,留下模糊不清但是修长的身影。
大雪遮住了慕轻的双眼,她轻轻地揉着,看向那从大雪里走出来的男人,走近些才发现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
慕轻低眸,想静静地看着他们路过,却不了一双黝黑地眼睛对闯进了她的视野。
那双眼睛含着秋水,荡起一波干净的泉水,明明那双眼睛黑如深渊,却还是可以看见深渊的底部,清澄且清明。
慕轻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一副眼睛,比周围的雪还要干净,但是也让人耐人寻味。
她愣了愣,转眼那双眼睛就避开了她,这才使她回过神,才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
如果那双眼睛是雪,那其主人便是冰晶,面如玉色,不带半点瑕疵,不点而红的唇,映的他的容颜更多几分冷清孤傲,尤其是那对根根分明的眉毛,舒展得伸张,不浓不淡,微微入鬓。
那人也看见了她,对她礼貌地一笑,一下子,那双眼就弯曲成月牙,还泛着光,一脸的孤傲褪去化成了春风般的温柔。
慕轻又是愣住,良久才对他回笑,随后要伸手去钩窗沿打算关窗,许是外边地雪太大,迷糊了眼,她一个没钩到,身体反而向前倾,要落下去。
二楼不高,但是就慕轻这个小身板摔下去定是要躺上半年。
慕轻双眼一闭,半个身子都已经在外边,悬在空中的恐慌感,再加上头向下的失重感,让她内心一凉。
随后她还在屋内的脚死死的钩住窗沿,可无奈身子骨太弱坚持不了太久,脚已经酸麻,钩不住了,整个身子全掉了下去。
慕轻惊呼一声,眼睛闭的更紧了,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刚好抓住一块布,她紧紧地拽牢,腰上被人轻轻地一扶往上带,慕轻有些惊愕地睁开眼,就见一张妖孽般的脸。
那人低眸看了她一眼,对她微微一笑:“姑娘冒犯了。”
说完他一只脚如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伸出来的屋檐,随后将慕轻揽入自己的怀里,腰间用了几分力量,又将她往下一扯,轻飘飘的感觉,风胡乱的吹过发丝,随后扬起的发丝又缓缓落下。
慕轻便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地。
还没有等慕轻缓过神来,腰间那只冰凉的手已经放开,那人退后了几步,与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又是说了一声:“冒犯了。”
声音淙淙如流水,清润,柔和。
慕轻低头摇了摇手,细声细语道:“公子救命之恩,岂是冒犯。”
对方微微抬头含笑,对她颔首,转身进了屋子。
刚刚那场动静不小,许多姑娘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没什么事情便有纷纷进屋揽客,没有一个人问慕轻有没有事。
慕轻微微叹口气,看了进楼的恩人,又是叹了口气,转眼望着屋子上的大招牌——“享仙楼”。
青楼。
看了会儿,见自己的雪白的衣裳多了几抹黑,于是收回目光,也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刚刚救自己的人坐在台子下边,她这才看清那人,一身淡青色的衣裳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明明是很普通的料子,却给他传出淡雅脱俗的气质。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被他遮住了几分看不大清,只是身着黑衣,他对身边的人蓦然一笑,浅浅的,但是柔和,有一些温润书生的感觉。
目光在他身上留恋了几秒,慕轻便收了回来,提起衣摆上楼,在拐弯处又是向后看了眼。
妖孽祸众,慕轻摇了摇头。
屋里还升起袅袅炊烟,模糊奶白色的烟在屋里飘荡着,一条条淡色的锦条微微摆动,慕轻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一双杏眼向上轻佻,柳眉丹眸,目色薄淡,唇色不红,却泛着诱人光,身上随意的穿着一件纯白罗云裙,头上挽起一只木簪,只是末端垂下连着白绳的白色梨花。
刚刚动作大了,头发有一些挽不住落下几丝随意扬在脸边,多了一丝凌乱之美,让她那破碎感又多了几分。
慕轻本就是个美人,眼波寒秋,生出几分疏远感于淡薄,她似乎对这个世界丝毫不感兴趣,眼里出了本有的水波再无其他情绪,再加上她长得属于那种柔弱的,所以更显得她仙气飘飘。
这也是为什么慕轻会成为这享仙楼的花魁。
慕轻用手轻扶后边的木簪,重新将它插进发丝,她是爱极了白色,白色,和她的性格极其匹配。
她正打算去换衣服,后边就传来敲门声。
慕轻微蹙眉,拍打了一下衣服前去开门。
入眼的是头顶无数簪子,嘴唇红艳的老鸨,见慕轻出来,咧开嘴一笑,一口黄牙惹得慕轻别过眼。
“妈妈有事?”
“有人想见你。”
慕轻于老鸨对视:“这会儿我不接客,而且妈妈也知道,我只是来着献艺生存的,怎么.....”
老鸨赶紧摆摆手:“这位是知道的。”
她顿了顿,她可是不敢惹这小姑娘生气,她可是这楼里的摇钱树,每次一演出,底下准是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公子哥往舞台上砸钱。
“那是?”
老鸨把慕轻往屋子里拉了拉,然后偷偷摸摸地从袖口里伸出手搭在慕轻的手上,随后慕轻一摊开手就看见一沓银票卷起来放在手心。
慕轻淡淡瞟了一眼老鸨,对方把她拉近:“算是阿轻姑娘帮我一个忙,外边那个来的是大人物,好像是邻国的贵人?哎呀,我是弄不大清,但是也以防万一,伤了两国的和气不是。”
慕轻讥诮一笑:“我一个青楼女子还能影响国政不成?”
话是这样说,但是慕轻也没有再推脱,这两年老鸨也对自己不错,城里好多达官贵人也因为自己被是钱如命的她推走,老鸨也是宠着她,给她地方住又是给她钱花。
受人恩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