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几日几夜,全身被黑色包裹的身影宛如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伫立在病房前。傅竹的身影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病人怎么回事,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看望。”护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轻声细语却清晰地钻进傅竹的耳中。
“听说是被车撞了,朋友和亲戚都联系不上。”另一名护士接话道。
因为谢一的事情,傅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组织,早已错过了每月固定的取药日期。手机突然在衣兜里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药物组1741,请速速赶往组织。”
傅竹将手机息屏,长舒出口气,抬手于太阳穴打圈按着。他不得不动身前往组织,在最后一次看向病床上静卧的身影后,傅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杀手组织为了避免解药被窃取,研发时采取了严格的分步制药措施,由不同的药物组负责不同步骤,严禁私藏或外带药物。
严禁药物组人员与杀手组人员有任何交集,到了每月毒发期,杀手们会自行前往组织接受特定人员的注射。若有违纪者,“先生”会亲自处理,情节严重者将下达追杀令,杀无赦。
“听说了吗?那个……”
“杀手组0743。”
“据说他背叛了组织,甚至研究出了解药。”
“不可能吧,组织对解药的管控这么严格。”
“都说是传闻,况且组织上没有任何行动。”
“说不定是药物组的谁叛变和杀手组勾搭上了……”
“咳咳!反正杀手组出事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正聊得起劲,其中一人像是听到什么禁忌般,猝不及防地咳嗽了一声,将话题转移开。路过这里的傅竹将对话尽收耳底,维持着平淡的神色。他下意识扶了扶脸侧,意外传来的触感直达肌肤,让他不禁心下一惊——不戴面具的日子竟有些不习惯。
灯光骤然暗淡,仿佛与光亮间强行撕开裂缝。威严不可侵犯的巨型座椅上,那黑色身影坐靠着,双腿交叠,脚掌轻踩地面,伴随着轻哼出的旋律上下起伏。一支被削去尖刺、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他的指骨间翻飞。他低垂着眸子,眼神却不曾从那抹鲜红中移开。
数十米外的光亮处,有人正在陈述着什么:“药物组1741形踪可疑,已长达数日未出现在组织,我怀疑其与杀手组……”
正说着,身后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黎暮手中的玫瑰也停在掌心,两人的目光齐齐向门口看去。
傅竹的身影随之踏入,层次分明的过耳长发随意向后扎成马尾,前额两侧的刘海自然垂下。他将身体探入房间,走到那人同侧停下,用中指轻轻撑起架在精巧鼻梁上的渐变色眼镜,这才微微躬身,悠然开口:“先生,您找我?”
倚在椅上的黎暮缓缓立起,眼神寸步不离地紧盯着他,将眼底的欣喜掩下后才恢复到戏谑的模样:“1741,有人检举你行踪不定,怀疑你与杀手组勾结。”
傅竹收回瞥向旁人的目光,这是他早就料到的,只是没想到这帮人这么沉不住气。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垂首,将宽松的袖口挽起,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臂。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傅竹抬手轻扯开绷带,将其一圈圈卸下。黎暮的呼吸竟无端急促起来,横在白皙手臂上的血红疤痕赫然显现,醒目而刺眼。同侧的人早已收回目光,心中生出疑虑。
指节下意识骤然握紧,纤细的枝干险些折断。黎暮调匀呼吸,唇间轻抿,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傅竹打断:“回先生,前几日手臂受伤,在医院治疗,便耽误了几日。”
“呸!谁知道这伤是真是假!”一旁的人怒意难掩,声音突然响起。
黎暮见状,抬手示意,那人立刻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