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一揪,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不安如潮水般将全身淹没。傅竹失魂落魄地冲向人群,眼神急切而慌乱。当他终于看清血泊中的那张脸时,原本用力拨开人群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谢……谢—!!”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声在这寂静的瞬间被无限放大,仿佛要震破耳膜。尖锐的警笛声逐渐逼近,与心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音符。救护人员迅速涌来,将那片血红渐渐掩盖。
傅竹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强压下冲进人群的冲动,眼睁睁看着谢一被抬上救护车后,才悄然隐入黑暗。
回到车上,“砰!”车门被重重关上,仿佛一道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傅竹瘫坐在座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几乎无法吞咽。
双眼失焦,在眼眶中不安地游荡,如同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逃离,可这并不是梦。腥红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刺目而醒目。
傅竹紧闭双眼,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摆脱这些画面,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深处,右手无力地抵住太阳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安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因为不知对方的生死,恐惧如影随形,因为害怕失去,失去他所精心谋划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傅竹缓缓抬起手,将垂下的长发向后撩起,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已下定决心,启动车辆,驶向医院的方向。
傅竹将车稳稳停在医院的停车位上,解开安全带,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指尖轻轻转动。左袖早已挽起,露出手臂上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伤痕,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刀尖朝下,傅竹毫不犹豫地举刀划向手臂,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一道十二厘米的血痕赫然出现在手臂上。傅竹吃痛出声,全身肌肉因疼痛颤抖,面目狰狞。刀脱力掉落,他颤抖着推开沉重的车门,右手托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缓步走向急诊室。
刚踏入急诊室,血腥的画面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让人不寒而栗。眉间皱成川字,傅竹紧咬牙关,刺痛感如电流般席卷全身。
“怎么会伤成这样?”为他上药的护士好奇地问道。
“意外……”傅竹松了松口,勉强吐出两个字。见状,护士不再追问,空气再次变得死寂。
终于熬过漫长的过程,傅竹用纸巾擦去额上的冷汗,起身走出房间。此刻,他顾不上值不值得,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全身而退的后路。
取完药,缴完费后,傅竹开始穿梭于医院的各个角落,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司机身上——这场车祸的肇事者。那人正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时而挠头,时而徘徊,发出阵阵叹息。傅竹在不远处坐下,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时间悄然流逝,两人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被不安彻底吞没。
忽然,手术室的提示灯熄灭,两人齐齐看向门口,空气瞬间凝固。随着那扇连接生死的门被推开,一名医护人员走了出来:“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谁是病人的家属?”
话音刚落,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傅竹一直紧攥的手终于松开,手心已被汗水浸透。
那司机结结巴巴地说:“我……和他不认识,就是出了点意外……”
“朋友呢?一个能联系上的都没有?”医护人员打断了他的话。
“嗯……算了。”见司机说不出个所以然,医护人员便重新回到手术室。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张铁床被推出。傅竹戴上口罩和衣帽,悄然跟上,直至病房前停下。那司机也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一同进入病房。
“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醒,尽早联系他的家属……”护士对司机交代着注意事项,说完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司机叫住。
“那个……他若是醒了,能麻烦你给我回个电话吗?拜托了,要是真联系不上他家人,总不能将他扔下不管,可自己的事又走不开……”司机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喃喃自语。
“电话。”护士冷不丁开口。
“啊?哦哦!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