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第四十二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一减再减的七连仍然站成散列的方队，站在操场上。

烈日炎炎，分属各团各连的几辆车停在远处操场的空地上，那是来接兵的。

魏伶琥珀色的眼眸已经酝酿出了一层水光，白皙的脸被晒得发红，额前的碎发濡湿了一片。

高城站在七连的门口，大声念出最后的一份名单，最后，他抬起手，也抬高了声音，

高城“我想说......”

看着眼前这些坚挺着的年轻士兵，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高城“解散！”

他干脆喊道，

高城“七连，七连......”

高城在车与车之间，人与人之间孤魂野鬼班游荡，

走到伍六一和魏伶身边，高城顿了好一会，

高城“伍六一，七连啊......魏伶啊，七连......”

伍六一绷得铁一样，魏伶忍着发朝的眼眶。

士兵望着士兵，士兵望着从前的班长，连长在其中跌跌撞撞。

这是钢七连最后的一幕。

当最后的一辆车也在操场上拐弯处消失时，七连的最后痕迹只剩下一个忽然显得佝偻起来的高城了。

伍六一最后看了眼七连的宿舍，头也不回地扯住魏伶跟着机步一连连长迈开步子。

军械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挺拔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高城的视野中，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掠过钻天杨之间的风声。

高城茫然地看着。

一个人站在七连的空地上，乱哄哄的时候他被淹没了，但人去尽的时候他显眼得就像沙漠里的一根树桩。

一只好好的骄傲的装甲老虎变成落水猫猫

魏伶沉默的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在梦游，一切不像是真的，一切又好像是真的。

他跑了回来，

魏伶“连长——我是你的兵，一直是你的兵！钢七连的兵！”

魏伶眼泪一粒一粒往下掉，他努力忽视掉涌上来的酸涩

魏伶“不抛弃！不放弃！我会记得！我们都会记得！”

高城恍然的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笑意，他一步步走到魏伶面前，一片阴影遮挡住他的兵，

高城“不抛弃，不放弃！”

高城的视线发烫的好像要盯穿他——他的眼眸像老虎

高城“魏伶，你是我最优秀的兵！”

没等人说话，高城一把就抱住了魏伶，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嵌在身体里。

时间过去了很久

终于，轻轻的声音传来

魏伶连长，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七连……没有散……

高城一怔，手环上了魏伶的背

天是灰的

傲气十足的装甲老虎眼里流着光

隐隐约约的

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