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淇儿瞧着宫尚角竟是一脸娇羞的模样,她促狭一笑,理直气壮道,
“不对,分明是你们勾的我,你说的,你是我的,阿远也是我的,后悔也没用!”
宫尚角点头,“绝不后悔。”
他是高悬于夜空的月亮,清冷,高傲,让人心生敬畏,却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月亮离不开太阳,只剩下一个坑坑洼洼且暗淡的躯壳,似乎多了几分哀愁。
就像他离不开她,独属于她。
他深爱她。
宫尚角反手握住她的手,宽大的衣袖自然垂下,盖住两人交叠的手。
傅淇儿也没松开,手掌摊开贴在他的手心,丈量着彼此的差距,细细把玩。
宫尚角的指甲剪的很干净,手指并没有宫远徵的修长,但是粗细均匀骨节分明。
她在他手心轻轻画圈。
痒痒的触感让宫尚角根本无心喝茶,他无奈包裹住她作乱的手,十指相扣,
“茶要凉了。”
傅淇儿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另一只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掩住脸颊上的绯红。
阳光和煦,但风有些大,席障遮风,驱散了些许山风带来的凉意。
纸鸢在空中轻盈飞翔。
柳树下的宫远徵等待了一会儿,还是按耐不住凑了上来,坐在傅淇儿另一侧,目光在他们交叠的袖袍顿了顿,伸手想握住傅淇儿空着的左手。
傅淇儿突然抬眸,娇嗔一瞪:“你们都握了我的手,我拿什么喝茶,用脚吗?”
宫尚角低笑出声。
宫远徵讪讪收回手,不满嘟囔道:“偏心鬼……”
傅淇儿咬了咬后槽牙,抽回被宫尚角握着的手,哼了一声,“我一向公平,都不许牵,我要专心品茶!”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宫远徵憋着笑,对上哥哥看过来的眼神,瞬间收敛。
喝茶喝茶。
三人喝茶闲谈,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宫尚角心里想着,好像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也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情。
晌午,桌案上摆放着时季点心、精致菜肴、还有一道上巳节必吃的芥菜煮鸡蛋,寓意着驱散春瘟,祛病消灾,护佑安康,聚财迎祥。
有着社交牛逼症的傅淇儿为了带动气氛,让众人列坐在蜿蜒的溪水两旁。
曲水流觞是上巳节的一种雅事,在上流放置酒杯顺流而下,杯盏停在谁的面前,谁就饮酒行飞花令。
众人饮着低度的桃花酒,体验了一次风雅文士的滋味。
正如《兰亭集序》中所讲,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几个人。
傅淇儿喝得双颊绯红,宫远徵直接拿开她手中的酒杯,嘴角念叨不停,
“乖,听话,少喝点,你这两日要来事了,不能饮酒过量,容易加重腹痛。”
尤其是这个月她又是淋雨受伤,又是奔波劳累,作为她专属医师的他很担心她这次会腹痛不止。
傅淇儿瘪着嘴,眼巴巴瞧着离自己远去的佳酿,气呼呼抱着宫远徵的手臂,悄声询问:“阿远,你说月事前两天同房……会不会怀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