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慵和大理寺少卿年少时是同门师兄妹,又因为她救过他的父母,两人就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
五皇子贬为庶人只是个开始,其他皇子们暗中操盘,把大皇子的死按在了五皇子头上,大理寺少卿几次出生入死,查出了真正的凶手—他是二皇子的人。
残杀兄长、栽赃亲兄弟,皇上就算是这么过来的,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这么做,杀鸡儆猴,不仅将二皇子贬为庶人,连他的生母也进了冷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糊涂!”跪在这具身体的母亲面前时,苏小慵愧疚的低下了头,贵妃的亲身女儿三岁时被人推进水里,其实已经没了,而自己因为任务成为了四公主。“母妃,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太子并非父皇的血脉,他对我虎视眈眈,若他上位,我们该怎么办?
其他皇子们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我们现在不站队,没人能保证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继承皇位不会对外祖家动手。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女儿为何不能争一争?”
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对这唯一的女儿是打也打不得,更舍不得骂一句,揉了揉眉心,“起来,堂堂一个公主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您答应女儿,我就起来。”
贵妃勉强点点头。
苏小慵立马挨着她的美人母妃撒娇,“母妃,女儿自幼文武双全,哪里比不过那些皇子?就让我试一试嘛,总不能真的被太子禁锢着吧?”
“他敢!”贵妃气愤道,“一个野种还敢碰我的女儿!当初本宫为了全族忍着个二嫁女做了皇后,如今一个野种敢肖想你,那他不如去死!”
“所以母妃您答应了?”
贵妃横了她一眼,“你都想好了,我这个做母妃的除了答应还能如何?想去做便去,实在不行还有你外祖父和舅舅撑着。”
苏小慵讪笑道:“我觉得有母妃一人足矣,舅舅有时都没您聪慧。”
“你这张嘴比你那父皇还会哄人…”
“随了母妃。”
“……”
随着大齐使臣前来求娶公主,满朝文武几乎日日要打起来,不知是哪个缺德的跟皇上一阵分析。
“陛下,那大齐民风彪悍,国力强盛,联姻的公主一定要镇的住人、能为大晋谋利益啊!”
皇上面无表情道:“依你所言,哪位公主合适?”
“自然是四公主。
四公主文武双全,胆识过人,落落大方,若由她远嫁大齐,定能以己之能周旋其中,为我大晋换来喘息的机会啊!陛下!”
太子比皇上先一步发怒,“父皇,不可!
十五年前云柔姑母嫁去大宁,不过几年的功夫人就没了,如今怎可用四皇妹的婚姻去换短暂的和平!”
又一个文臣开口了,“陛下、太子殿下,臣认为四公主果敢聪慧,是贵妃娘娘的金枝玉叶,也许她真的能周旋其中呢?宫中未嫁的公主如今只剩下年幼的十八公主和四公主与六公主了。
六公主性情温和,与那蛮夷…”
太子冷冷道:“孤不屑于用妹妹们的幸福去换取利益,它大齐就算开战,儿臣愿领兵前往边疆!”
争执间,皇上扫过这些臣子,只有太子为了公主们说话,其他皇子个个事不关己,这条路,他要为太子铺好。
“朕自有考量,退朝吧。”
贵妃听说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皇上,泪眼婆娑,“陛下,臣妾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她这一走,这是要了臣妾的命啊!”
贵妃性子强势且傲气,皇上很少见到她落泪,心软了一大片,“朕也舍不得小四,这么多孩子里就属她从小古灵精怪,喜欢缠着朕。
华儿,小六她性子软,脾气也差,偏偏还没有小四的魄力,镇不住人去了大齐只有死路一条,十八她才十二岁,只有我们的小四合适啊!国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陛下说这么多,还是要送小四去联姻,您还不如直接杀了臣妾!”贵妃甩开皇上的手,红着眼。
“华儿!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你别让朕为难!”
贵妃垂眸冷笑,要不是女儿提前跟她说了,她现在想杀了皇上的心都有,六公主不过比小四小一岁,被皇后养的一股小家子气,怎么她儿子是太子,女儿也能陪在身边,偏偏小四就得被送去大齐联姻!
太监来报,“陛下,四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
苏小慵缓缓走了进来,“儿臣参见父皇、母妃。”
这是皇上最喜欢的女儿,哪怕是皇后生的六公主也比不上,“过来坐。”
苏小慵摇摇头,对视上皇上的眼睛,“父皇,儿臣联姻一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皇上移开了视线,心虚道:“是父皇对不起你…”
“儿臣知道父皇是为了大晋考虑,我不怨您。
但求父皇答应儿臣两件事。”
“你说吧。”
“儿臣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母妃一人孤苦伶仃,求您无论何时都要护着她。”
贵妃在一旁泣不成声,皇上叹气道:“朕与你母妃青梅竹马,自不会亏待她。”
“第二件事就是请父皇给儿臣调动边关琅琊军的令牌,若大齐当真对大晋动手或是有内乱,儿臣需要有后盾。”
原本皇上不可能把琅琊军交给皇子或者公主,但苏小慵已经一退再退,他这个做父皇的平时本就偏心皇后的子女,“罢了。”
皇上让人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里面正是能调动琅琊军的虎符,“小四,切记,这是父皇能给你的最后保障,除了朕与你母妃,其他人不可说。”
“儿臣谢过父皇。”
苏小慵恭敬的接过虎符,早知道联姻就能得到民心和这些东西,那还不如早点成婚。
皇后怕太子坏事,让人给他下了药,暂时在床上躺一段时日。
六公主还给他喂了双倍的迷魂散,不忍道:“兄长,我对不起四姐姐,但她若留下来,只会成为你的禁锢,从前贵妃娘娘为四姐姐相看的男子最后无一出事不都是因为你吗?
大齐…不是个好去处,但四姐姐留在这更是一生都无法堂堂正正做人,兄长,你死了这条心吧。”
太子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六公主没有心软,吩咐道:“给我皇兄的药每日不能停,若出了半分差错,本宫拿你们是问!”
“是,殿下。”
苏小慵在安排她留在大晋的人手,叶若依坐在她身旁研究大齐的地图,谢衔月兴冲冲跑了进来,双眼发光,“成了!我成了!”
叶若依笑道:“火药成了?”
苏小慵激动的站了起来,“真成了?你找的什么地方做了试验?”
谢衔月从身后拿出一叠图纸,“不仅火药成了,而且我打造的机关车也能上战场。
我找了个皇子的地盘试验的,现在…可能已经有人发现了吧?”
叶若依忍不住笑出声,“所以衔月你是偷摸拿着火药去敌人的地盘做试验,导致对方还被其他人发现?”
“当然,这叫一石二鸟。”
苏小慵道:“可有被人发现?”
“一个活口都没留,那处庄子的管家哭着向三皇子求饶,说自己是被诬陷的,现在他主人哪顾得上他,宫里派人来查了。”
“太子和皇后那有什么情况吗?”
情报网已经是叶若依接手了,“太子被皇后下了药,约莫十天半个月内都不会清醒过来。
看来皇后真的很怕太子做出不可控的事情。”
苏小慵冷笑道:“与其害怕太子的行为,不如想想当年的人真的都处理干净了吗?这个脑子也能做皇后,真是对我母妃的侮辱。”
“小慵,剩下的人我已经藏好了,只等启程。”
苏小慵看向谢衔月,“大齐送来的聘礼有什么遗漏吗?”
“你说皇后喜欢檀木,所以我把与檀木做的所有东西都留了下来,放了一些让人精神错乱的药,已经提醒过贵妃娘娘了。”
“还是你们俩懂我。”
“我们俩再怎么懂你,进了大齐的后宫,有些事就得自己来处理了。”
叶若依提议道:“解药与毒药混合着给,也不是不行,原本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的真爱可在后宫呢,就算死他也得给我死得其所。”
“孩子不过一岁,体弱多病,能不能平安长大还不一定。”
苏小慵眨眨眼,好像有了更巧妙的主意。
叶若依补充道:“许是为了保护心上人,大齐皇上只封她做了个小小的才人,孩子的生母原本是个小官家的庶女,因相貌动人,加上还有子嗣傍身,被封为淑妃。”
“那我就陪他们玩一玩。”
大晋猜不透大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在礼数周全、聘礼也不少,只能老老实实把四公主嫁过去。
十日后,苏小慵启程的日子到了。
送亲的队伍从朱雀门出发,绵延十里,皇上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道凤冠霞帔的身影,终究是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若大晋国力强盛,他何须用女儿的幸福去换暂时的平安。
贵妃扶着城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尽管知道女儿的真正目的,但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六公主一直到队伍消失在视线中才回宫。
太子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吐了一口鲜血染至榻上,阴森森的盯着六公主,“真是我的好妹妹…和母后一起给孤下毒!”
六公主心中一阵后怕,幸好四姐姐已经离开了,否则按照兄长的性子,下场与那禁脔有什么区别?
“够了!皇兄,你若再如此行事,外人早就知道你的身世,是想拖着我和母后陪你一起死吗?”
“是她贪得无厌!自私自利!我生父刚入土,她便爬上了龙床,试图操控我的一生为她赢得皇后乃至太后的位置!
你以为小四走了,你们就能得偿所愿吗?”
太子阴沉的神情吓得六公主接连后退,“无论别人怎么说母后,我和皇兄都没资格说她半分不好,她是我们的母亲!”
“与我何干!你们最好祈祷小四在大齐平平安安,若她出了事,我们一起下地狱!”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太子靠着墙,他最后悔的就是没防住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让小四嫁去那虎狼之地!若他的生父没有出事,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他也许有资格光明正大讨小四欢心…
苏小慵自然不知道太子所想,半路他们便遇到了刺杀。
好在送亲的一半人都是出身军中的将士,武功高强,顺利解决这些人后,大齐派来的迎亲使臣明显有些心虚。
“来人,把这些贼人的头颅割下来,让使臣早早送去本宫的夫君瞧一瞧,是哪些人想害我!”
大齐使臣连忙阻止,“殿下…这着实不妥,尚未大婚,怎可见血啊!”
苏小慵的剑放在了使臣脖子上,笑眯眯道:“大人可要想好再说,血也是红色的,为这大喜之日添几分喜气不好吗?”
使臣浑身发抖,他就一文臣,哪敢说半个不字啊!
“如此甚好,记得一定要让陛下看清楚这些贼人的脸。”
“是…臣遵命。”
送亲的队伍继续在官道上蜿蜒前行,苏小慵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叶若依陪在身边。
“刚刚传来消息,齐皇同母同父的弟弟被囚禁了,太后盛怒,但齐皇并未心软,顺势让太后把掌管后宫的权利交了出来。”
“他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也不怕摔死。”
叶若依贴心的给苏小慵戴上暗器手镯和戒指,“里面每根针都是剧毒,衔月特意调整过,避免误伤你自己。
我会一直戴着脸上这副人皮面具陪在你身边,衔月负责在宫外接应。”
苏小慵握住叶若依的手,“你要是个男子我都想嫁给你了,有你们在我觉得拿下天下都不是问题。”
“我要是男子,也争不过李门主啊,做女子还有机会待在小慵身边呢。”
“好啊,你打趣我!是不是跟衔月那厮学坏了?”
“不敢不敢…”
在前面开路的谢衔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合理的怀疑是这大齐风水不好,让她得风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