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中秋宴

皇上低笑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肩头轻轻一颤。

“方才在说什么，也说给朕听听。”他的声音放得柔，带着点午后阳光的暖意。

黎昭昭抬眼时，正撞进他带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慌忙移开目光，落在他腰间系着的玉佩上，那玉温润通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也没什么……”

她声音细弱，像怕惊扰了什么。

“只是和安姐姐说起些熏香的法子，不过是些女儿家的玩意儿，皇上日理万机，怕是不爱听这些。”

“怎么会。”

皇上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见她瞬间红了脸，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了缩，喉间溢出低笑。

“你说的，朕都爱听。”

黎昭昭被他说得愈发不好意思，将脸埋得更低，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羞赧：

“皇上又拿臣妾说笑。”

皇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将她揽得更近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中秋将至，徽光殿的廊下已挂起了各色宫灯，绢面绘着玉兔捣药、桂树飘香的景致，风一吹，灯影摇曳，倒添了几分节日的暖意。

黎昭昭随着皇上踏入殿门时，殿内早已笑语喧然。各宫嫔妃按位份落座，华妃一身绯红宫装，鬓边金步摇流光溢彩，正与身边的曹琴默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都带着张扬的笑意。

甄嬛与沈眉庄坐在一处，浅淡的衣饰在一众华服中显得清雅，见黎昭昭进来，甄嬛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

黎昭昭穿了件月白色绣玉兰花的宫装，随着皇上走到主位旁，屈膝行礼时，鬓边那支珍珠流苏轻轻晃了晃，映着殿内的烛火，漾出细碎的光。

偏生那双眼眸在灯火下流转，又藏着说不尽的妩媚。

她刚在侧边坐下，就见华妃端起酒盏，遥遥朝皇上举了举，声音亮得像淬了金：

“皇上，这杯臣妾敬您，愿我大清国泰民安，岁岁丰饶。”

皇上抬手示意，苏培盛忙斟满酒递上。他饮尽杯中酒，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黎昭昭身上。

见她正低头用银签拨弄着碟中的莲子，侧脸的轮廓被灯火描得柔和，便放缓了语气：

“今儿中秋，不必拘束，都随意些。”

华妃饮罢，眼波一转，又端起一盏酒看向黎昭昭，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宸嫔妹妹初来乍到，这宫里的中秋宴怕是头一回见吧？这杯，祝你在宫里顺顺当当，得偿所愿。”

话里的“得偿所愿”四个字咬得格外轻，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黎昭昭心上。

她抬眸时，眼底已浮起层浅笑，那笑柔得像江南的春水，伸手端过素禾递来的酒盏：

“谢华妃娘娘吉言。臣妾愚钝，只盼着皇上圣体安康，后宫安宁，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她说着，将杯中酒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耳根泛起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