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看望

皇上临走时，目光在她额角的纱布上停了停，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龙涎香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不散。

午后的承乾宫静得很，黎昭昭正临窗看着那盆茉莉出神，忽闻素禾轻声通报：

“小主，莞嫔娘娘来了。”

黎昭昭抬眸时，见甄嬛已款步走进来。

她身着一袭湖蓝色宫装，裙摆绣着几枝折枝海棠。

“妹妹安好。”

甄嬛先屈膝行了礼，目光落在她额角的纱布上，眼底掠过一丝关切。

“听闻妹妹前些日子受了伤，今日瞧着气色倒好了些。”

黎昭昭忙起身回礼，指尖下意识地抚了抚额角的伤处，声音软软的：

“劳姐姐挂心，已无大碍了。”

甄嬛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茉莉上，浅浅一笑：

“这茉莉养得真好。”

黎昭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花瓣上还凝着午后的热汽，香得清润。

“姐姐若是喜欢，便让素禾折几枝送去碎玉轩吧。”

甄嬛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缘，瓷面冰凉的触感让她眸色柔和了些：

“妹妹有心了，只是这般好的花，离了枝头便失了生气，倒不如让它在承乾宫自在开着。”

她抬眼望向黎昭昭，见她额角纱布下隐约透出淡红，轻声道。

“那日御花园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妹妹受惊了。”

黎昭昭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

“劳姐姐挂心，许是我自己不小心。”

失忆后的心总是空落落的，提及前事，她便像踩在薄冰上，生怕哪句话露了怯。

甄嬛望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端起茶盏抿了口，声音放得更柔：

“这宫里的路，本就步步难行。妹妹初来乍到，又是这般容貌，难免惹些是非。往后若有难处，不妨来碎玉轩寻我，虽不敢说能周全，总能说上几句话。”

黎昭昭心头微动，抬眼时正撞见甄嬛温和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嫉妒，清清淡淡，却透着几分暖意。

她捏着帕子的指尖松了松，轻声道：

“多谢姐姐。”

甄嬛看着她眼中泛起的那点暖意，唇边笑意深了些：

“你我同处这宫墙内，说得上是缘分。妹妹不必客气。”

她指尖捻着茶盏耳，目光落在窗外。

“说起来，妹妹是江南人吧？我虽没去过江南，却总听人说那里的烟雨极好，连花草都比别处多几分灵气。”

黎昭昭提起江南，眼尾不自觉地染上点柔色：

“是呢，春日里雨打芭蕉，檐角垂着的水珠能串成帘子。夏天去湖上采菱角，船桨划开水面，能惊起一串银鱼。”

她说着，声音里添了几分鲜活，倒像是忘了此刻身在何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从江南的吃食说到坊间的趣闻，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姐妹。

素禾在一旁添茶，见自家小主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悄悄松了口气。

日头偏西时，甄嬛起身告辞：“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扰了妹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