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指尖的黑子又落,这一步极险,直逼她方才落子的边角,看似漫不经心,却已断了后路。
黎昭昭捏着白子的指尖沁出薄汗,那玉棋子凉得硌手,倒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她抬眼时,正撞见皇上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像孩童逗弄笼中雀,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心口忽然窜起一丝莫名的气,柔婉里,终究藏着点不服输的韧。
白子落定,竟不偏不倚卡在黑子的攻势里,看似险象环生,却悄悄护了后路,还留了个不易察觉的缺口。
皇上挑了挑眉,指尖在黑子上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这步棋,倒不像谨守本分的样子。”
黎昭昭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眸中那点刚冒头的雀跃,声音依旧软软的: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
可棋盘上的较量却渐渐变了味。她不再一味退守,白子落得愈发灵动,时而绕后,时而截杀,像江南水乡的雨,看似绵密,却能润物无声地浸透棋局。
皇上的黑子依旧强势,却也多了几分认真,两人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殿内只剩下棋子叩击棋盘的脆响,与檐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应和。
一局终了,竟是难分胜负。
黎昭昭望着棋盘上纠缠的黑白,忽然觉得脸上发烫——方才竟忘了分寸,险些赢了他。
皇上却笑了,那笑声比白日里温和许多,带着点释然的轻:
“许久没下过这样的棋了。”
黎昭昭慌忙起身行礼,指尖还沾着棋盘的凉意:
“是皇上让着臣妾。”
“朕从不给谁让棋。”
皇上起身时,龙袍扫过棋盘边缘,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晃了晃。
“倒是你,总把自己藏得太深。”
黎昭昭的指尖还僵在棋盘边,那点刚被棋意勾起来的活气,被这话戳得散了大半,她垂着眼。
“臣妾不敢。”她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像被风吹皱的水,“在皇上跟前,臣妾本就没什么可藏的。”
皇上没接话,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带着点微热的温度,黎昭昭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颈。
“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笑意,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难不成朕还会吃了你?”
她的脸更烫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
皇上的指尖就停在她颈侧,那点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黎昭昭的睫毛颤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乱了拍子,只能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衣襟上。
“皇上……”
她的声音细得像丝线,带着点求饶的意味,指尖攥着袖角。
皇上瞧着她这副模样,喉间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落在寂静的殿里,竟添了几分暖意。
他松开手,指尖却还留着她颈侧肌肤的温软触感,细腻得让人舍不得移开。
“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皇上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听不出半分威严,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君说的体己话。
黎昭昭的脸更烫了,垂着头应了声“是”,指尖却在袖中绞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