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委屈

黎昭昭没接话，走到窗边看着那盆刚送来的茉莉。

花瓣上还凝着水珠，香得清润，倒让她想起江南老宅后院那株爬满墙的。

只是那时闻着是暖的，如今裹着宫里的寒气，连香都透着凉。

“收起来吧。”

她指尖划过冰凉的窗棂。

“留两颗蜜橘，其余的分赏给底下人。”

素禾愣了愣：“小主，这可是皇上特意赏的……”

“正因是皇上赏的，才该分出去。”

黎昭昭回头时，眼底那点怅然已敛得干净。

“承乾宫的人，往后日子还长。”

素禾这才懂了，忙应着去了。

分完果子的承乾宫静了许多，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倒衬得殿内愈发寂然。

素禾端来一碗银耳羹，轻声道：“小主垫垫肚子吧，御膳房送来的，说是用了冰糖炖的，不腻。”

黎昭昭接过白瓷碗，汤匙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银耳炖得糯烂，甜意顺着舌尖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涩。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御膳房的人来摆膳。

青瓷碗碟流水般端上来，龙井虾仁、松鼠鳜鱼，连那道藕粉圆子，黎昭昭看着桌上的菜，忽然想起母亲还在时，每到初秋，总会在厨房炖一盅冰糖雪梨，甜香能漫半个院子。

而这时皇上来了，明黄色的龙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龙涎香，与殿里新燃的茉莉香缠在一处，竟有些说不出的滞涩。

她连忙起身迎上去，膝盖刚弯下去，就被皇上伸手扶住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渗过来，烫得她指尖一颤。

“不必多礼，坐吧。”

皇上的指尖还停留在她肘弯，目光掠过桌上的江南小菜，眉梢微扬：

“看来御膳房的人还算上心。”

黎昭昭垂着眼退到桌边，袖中的手指蜷了蜷，方才被他触过的地方像烙了块暖玉，烫得人发慌。

“劳皇上费心了。”

皇上在主位坐下，素禾刚要布菜，他却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

殿内宫人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他夹了只虾仁放到她碗里，白瓷碗衬着粉红的虾仁，倒像落在雪上的桃花。

“尝尝，看合不合江南的滋味。”

她夹起虾仁，小口抿着，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谢皇上费心，很好。”

皇上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模样，忽然开口：

“今日去景仁宫，没受委屈吧？”

黎昭昭手一顿，抬眸时眼底已浮起层水汽，却还是强笑道：

“姐姐们都很照拂，劳皇上挂心了。”

皇上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声音沉了沉：

“华妃性子急，说话直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在宫里，有朕在，谁也不敢欺你。”

这话听着暖，黎昭昭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知道，皇上的护佑，从来都带着条件。

就像父亲后院里的姨娘，得了父亲的恩宠，才能在宅院里站稳脚跟，可一旦失了宠，便连下等丫鬟都能踩上一脚。

“臣妾明白，谢皇上恩典。”她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