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容错辨的威压。
“黎昭昭,你是个聪明女子,该知道在这宫里,什么是真正的福分。”
黎昭昭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袖中的桃花玉簪硌得她生疼,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皇上话里的意思,那是权力裹挟的“恩宠”,是她避之不及的枷锁。
“民女愚钝。”
她缓缓抬起头,眸中虽仍有怯意,却多了几分固执的清明。
“只知心安处即是福。于我而言,寻常日子里的安稳,便是最大的福气。”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上,那里面没有谄媚,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抗拒与坚守,像一汪不受污染的清泉。
他见惯了宫中女子的汲汲营营,这般模样,反倒让他生出更强烈的占有欲。
他要这汪清泉,只为他一人流淌。
“安稳?”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龙涎香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在这世上,能给你安稳的,唯有朕。”
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皇上是九五之尊,自然能给天下人安稳。”
皇上的目光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黎昭昭:
“天下人?可朕若不想给,谁又能得偿所愿?”
他缓缓俯身,龙涎香的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笼罩在她周身。
“你以为,十七弟能护你一世?他此刻远在城外军营,能不能安然回来,还未可知。”
黎昭昭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被他摆到了台面上。
允礼的安危,像一根软肋,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皇上……”她的声音带着哀求的颤抖,眼眶泛红,“王爷是您的弟弟,您……”
“弟弟?”
皇上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在这宫里,在这天下,朕首先是君王,其次,才是兄长。他若识趣,便该知道什么是本分。”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黎昭昭被迫迎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在江南还有位姨母吧?”
黎昭昭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江南的姨母,皇上竟连这等隐秘之事都知晓,可见他早已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皇上……”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皇上冰凉的指尖上。
“求您……放过他们……”
姨母是母亲唯一的妹妹,当年母亲去世后,唯有姨母偷偷接济过她几次,是她在江南为数不多的温暖。
皇上看着她泪如雨下的模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恐惧与哀求,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指尖微动,拭去她脸颊的泪珠,触感温凉细腻,竟让他有些不舍移开。
“放过他们?”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诱惑的沙哑,“那你呢?”
黎昭昭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她知道,这是交易,一场以她为筹码的交易。
一边是允礼和姨母的安危,一边是她坚守的本心,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民女……”
她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民女……遵皇上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