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
这日,允礼正在书房处理事务,阿晋匆匆进来,脸色苍白:
“王爷,宫里……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赏赐了些东西给黎姑娘。”
允礼心头一沉,快步走出书房,只见几个太监站在庭院里,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女,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排场极大。
为首的太监正是苏培盛,见了允礼,脸上堆起笑道:
“十七爷,皇上说黎姑娘近日身子不适,特意赏了些补品和玩意儿,给姑娘解闷。”
允礼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赏赐,从珍稀药材到名贵首饰,甚至还有一匹极为罕见的云锦,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皇兄这般举动,绝非单纯的赏赐。
“有劳苏公公跑一趟。”
允礼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替我谢过皇兄。”
苏培盛笑得愈发谄媚:
“十七爷客气了。只是皇上还说,黎姑娘身子好些了,不妨进宫去陪陪太后,太后近日总念叨着她呢。”
这话一出,允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想拒绝,苏培盛却又道:
“皇上还说了,只是陪太后说说话,不会耽搁太久,十七爷尽可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拒绝便是抗旨。
允礼紧握着拳,指节泛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培盛带着人,将那些赏赐送进了黎昭昭的院子。
黎昭昭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华丽的赏赐,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向允礼,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像一只即将被投入深渊的羔羊。
允礼走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昭昭,别怕,我陪你去。”
可他心中清楚,这一次,或许不是他陪着,就能护得住的了。
那深宫之中的帝王心术,早已将他们缠绕其中,难以挣脱。
“允礼……”
她声音发颤,抓着允礼衣袖的手微微用力,“我不想去……”
允礼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我知道,可这道旨意,推不掉。”
他能抗旨一次,却不能次次抗旨,尤其是在皇兄已对昭昭显露兴趣的此刻,强硬的拒绝只会引来更难测的后果。
黎昭昭埋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气,可心头的恐慌却半点未减。
她想起皇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那目光落在身上时的压迫感,便浑身发冷。
“我陪你去,寸步不离。”
允礼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目光坚定如磐石。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皇上自见过黎昭昭后,后宫的妃嫔纵有千般容貌、万种风情,也似瞬间失了颜色。
他批阅奏折时,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黎昭昭低头时那截莹白的颈项,是她受惊时颤动的长睫,是她声音软糯却带着怯意的模样。
那不是后宫女子精心修饰的娇媚,也不是世家贵女故作的端庄,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纯净与脆弱。
像未经雕琢的璞玉,像雨打后的梨花,勾得他心头发痒,生出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