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会读书?”
皇上挑眉,“读过些什么?”
“不过是些……诗词杂记,不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
黎昭昭的头垂得更低,长睫几乎要触到衣襟。
允礼怕她窘迫,刚想开口解围,皇上却已转向太后,说起了别的事,仿佛方才的询问只是随口一提。
黎昭昭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紧绷着神经,连指尖的汗都不敢擦。
殿内的谈话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无形的压力。
黎昭昭只觉得每一刻都像在刀尖上行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直到皇上起身告辞,她才跟着松了半口气,却在抬头时,恰好对上皇上投来的最后一瞥。
那目光深沉,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势在必得。
黎昭昭心头一寒,像被冰水浇过,慌忙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
皇上离开后,太后又留他们说了几句话,见黎昭昭实在拘谨,便温言道:
“罢了,瞧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老十七,好好待人家姑娘。”
允礼谢过恩,带着黎昭昭快步离开慈宁宫。
直到坐上出宫的马车,黎昭昭才像是脱了力一般,瘫软在软垫上,脸色苍白,指尖冰凉。
“吓到了?”
允礼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驱散她的寒意。
“别怕,都过去了。”
黎昭昭摇摇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皇上他……他看我的眼神……”
她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像被猛兽盯上,浑身都不自在。
允礼心中也沉了沉,皇兄方才的目光,确实让他不安。
他强压下心头的忧虑,柔声道:
“皇上只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回去就好了,有我在。”
马车驶离紫禁城,那巍峨的宫墙渐渐远去,黎昭昭的心却依旧悬着,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隐隐作痛。
她总觉得,今日进宫,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悄然出现在她与允礼平静的生活里。
回到清凉台,黎昭昭便病倒了。
低烧不退,浑身乏力,连药都喝不进去。
允礼急得团团转,请了太医来看,也只说是受了惊吓,忧思过度,需要静养。
他守在床边,亲自为她擦汗喂水,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心中又疼又悔。
若不是自己执意要给她名分,也不会让她进宫,更不会被皇兄注意到。
“允礼……”黎昭昭迷迷糊糊中抓住他的手,声音微弱,“我怕……”
“不怕,我在呢。”
允礼握紧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再也不送你进宫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黎昭昭在他的安抚中渐渐睡去,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允礼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皇兄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辗转难安。
他知道,有些事,或许已经无法避免了。
几日后,黎昭昭的病渐渐好转,却依旧心事重重,常常对着窗外发呆。
允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只能加倍陪着她,为她吹笛,听她说话,试图让她重新展露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