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京城的风声早已传开果郡王在江南带回一位绝色女子,安置在京郊清凉台,虽未明说身份,却已是阖府皆知的秘密。
这风声,自然也吹进了紫禁城的高墙之内。
养心殿——
烛火摇曳,映着明黄色的帐幔,也映着御座上那人沉凝的侧脸。
皇上身着常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白玉扳指,目光落在奏折上,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殿内静得只闻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总管太监苏培盛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知道,皇上这几日心绪不宁,起因便是京中那渐起的流言——果郡王从江南带回了一位绝色女子,藏在清凉台,呵护备至。
“苏培盛。”皇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果郡王近日在做什么?”皇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奏折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培盛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皇上,果郡王……近来多半在清凉台,偶尔进宫给太后请安。”
“清凉台……”
皇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白玉扳指与指尖相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听说,他带回了个江南女子?”
苏培盛不敢隐瞒,忙道:“是有这么些传闻,说是……容貌极美,性子也娇怯,果郡王待她,倒是……十分上心。”
他斟酌着措辞,不敢说得太过细致,却也不敢遗漏关键。
皇上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烛火的光,却带着一丝冷冽。
他与允礼虽为兄弟,却也深知自己这个弟弟,看似淡泊出世,实则心中自有丘壑,寻常女子断入不了他的眼。
能让他不远千里带回京城,还这般小心翼翼地安置着,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黎昭昭正临窗看着院中的石榴花,忽觉腰间一暖,一双坚实的臂膀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熟悉的松木香气萦绕鼻尖,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不自觉地泛起薄红。
“在看什么这样出神?”允礼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引得她颈间细发轻轻颤动。
黎昭昭抬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轻声道:“看那石榴花,开得真好。”
院中的石榴树正值花期,殷红的花朵缀满枝头,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热烈得晃眼。
允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再过些时日,便能结出满枝的果子了。”
他顿了顿,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昭昭,等过了中秋,我便奏请皇兄,风风光光地迎你进府为福晋,好不好?”
黎昭昭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撞进允礼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满院的石榴花色,也映着她惊愕的脸庞,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福晋?”
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我……我何德何能……”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名分,能留在他身边,已是此生意外之幸。
允礼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慌乱:
“在我心里,你早已是唯一的妻子。昭昭,我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你往后在这京城里,再不必有半分胆怯。”
黎昭昭望着他眼中的郑重,鼻尖一酸,泪水险些滑落。
她低下头,长睫上沾着细碎的光,声音带着哽咽:“我不怕……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允礼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你不怕,可我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