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昭换了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外面罩了件月白色的披风,跟着允礼走在人群中。
她微微低着头,怕被人认出,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长睫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娇憨。
允礼走在她身侧半步,不动声色地护着她,隔开涌来的人潮。
见她望着一盏绣着并蒂莲的宫灯出神,眼中满是孩童般的新奇,便低声问:“喜欢?”
黎昭昭被他问得一愣,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做得真好看。”
允礼却已唤住那卖灯的小贩,将那盏并蒂莲宫灯买了下来,递到她手中。
灯笼的竹骨轻巧,绢面细腻,烛光透过,映得那并蒂莲仿佛活了过来,温柔的光晕落在黎昭昭脸上,更衬得她肌肤莹白,眸若秋水。
她抬眼望向允礼,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眼中的光比花灯更亮,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道:
“多谢……允礼。”
“喜欢就好。”
允礼的声音混在周遭的喧嚣里,却依旧清晰地传到她耳中,带着熨帖人心的温和。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宫灯的暖光映着黎昭昭微垂的眼睫,她指尖轻轻抚过绢面上的莲瓣,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忽然,前方一阵骚动,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险些撞到她身上。
允礼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旁带了带,低声道:“小心些。”
黎昭昭猝不及防落入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忙站稳身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着宫灯的提杆,指节微微泛白。
允礼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却也没再多言,只依旧护着她往前走去。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他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道:“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黎昭昭点点头,看着他走向小摊的背影,石青色的衣袍在灯影里轻轻晃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不多时,允礼便拿着一支糖画回来,是用糖稀画的一朵桃花,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方才见你总看那桃花纹样,想必是喜欢的。”他将糖画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黎昭昭望着那支桃花糖画,与他送的玉簪、信上的桃花隐隐呼应,心头一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指尖,又是一阵微麻的暖意。
“多谢你,允礼。”
她轻声道,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先前的羞怯,多了几分坦然的欢喜。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画,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心底。
允礼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低声道:
“往后,每年七夕,我都带你来逛灯市,好不好?”
黎昭昭抬起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漫天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珍重。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糖的甜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