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允礼在书房练字,黎昭昭便坐在一旁看书。允礼笔尖微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浅痕。
他抬眼望去,只见黎昭昭正捧着一本诗词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得入神,长睫低垂,偶尔轻轻颤动,像停在书页上的蝶,恬静得让人心头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搁下笔,起身走过去。黎昭昭似是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几分从书页中抽离的茫然,见是他,便浅浅一笑,“王爷,您写完了?”
“不是说了吗?私下里唤我允礼。”
允礼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页上,见是一本南唐后主的词集,便笑着道:
“李煜的词虽清丽,却总带着几分愁绪,你这几日本就易感伤,还是少看些为好。”
黎昭昭将书卷轻轻合上,指尖摩挲着封面的烫金字迹,轻声道:“只是觉得他笔下的月色,倒有几分像江南的。”
允礼闻言,便取过案上的宣纸,提笔蘸墨,笑道:“那我便写些明快的给你看。”
他笔走龙蛇,不多时便写下一首李白的《月下独酌》,字迹洒脱不羁,墨色浓淡相宜,倒将诗中的疏朗意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黎昭昭凑过去看,见他笔下“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写得尤为传神,忍不住轻声赞叹:
“王爷的字真好。”
“又忘了?”
允礼放下笔,转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见她脸颊微红,才放缓了语气,“往后在这清凉台,不必守那些虚礼。”
黎昭昭被他看得愈发不好意思,指尖捻着衣角,轻声唤了句:“允礼。”
这声轻唤软绵如江南春水,听得允礼心头微漾,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指着纸上的字道:“你若喜欢,往后我便多写些给你。”
日子在这般平静温馨中悄然流淌,黎昭昭渐渐褪去了初到京城时的怯意,眉眼间多了几分安稳的柔和。
……
“听闻七夕之夜,京城的灯市格外热闹,各色花灯挂满长街,还有杂耍百戏,比江南的夜市更添几分热闹。”
允礼望着窗外出神的黎昭昭,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想不想去看看?”
黎昭昭闻言,猛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像被点亮的星子。
她在清凉台住了些时日,虽安逸,却也惦念着些许人间烟火气,只是素来羞怯,不曾言说。
“真的可以去吗?”
她轻声问,指尖微微蜷起,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
江南的七夕也有灯市,却远不及京城这般盛大热闹,光是听允礼描述,便已让她心生向往。
允礼见她眼中闪烁的光亮,心中也跟着柔软起来,颔首笑道:“自然是真的。”
七夕之夜,京城的长街果然如允礼所说,热闹非凡。各色花灯高悬,有走马灯、宫灯、兔子灯,还有文人雅士题了诗的灯盏,流光溢彩,映得整条街如同白昼。
杂耍艺人在街角表演着吞火、顶碗,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