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昭点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马车缓缓驶动,没有惊动任何人,将江南的烟水、桃柳、荷风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熟悉的街巷渐渐远去,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身旁的果郡王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到了京城,若你想家,我便再带你回来看看。”
黎昭昭转过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珍重。
她浅浅一笑,那笑容在夜色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桃花,明媚动人:
“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家。”
马车一路向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变成黄土路的厚重。
黎昭昭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景致从江南的烟水朦胧,慢慢变成北方的开阔辽远,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更多的却是安稳。
素禾在一旁打盹,黎昭昭却毫无睡意。她望着允礼专注看路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眉骨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江南的那个夜晚,他策马追来,递上那支桃花玉簪,指尖相触时的微麻,至今仍清晰如昨。
“在想什么?”允礼转过头,恰好撞进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黎昭昭脸颊微红,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袖:“没什么,只是在想,京城的月色,会不会和江南的不一样。”
允礼闻言,唇角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片落絮,指尖的温度轻柔得像月光:
“京城的月色,或许更清冽些,但往后有我陪着你看,总会是好的。”
黎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时,正撞见他眼中的认真,那里面盛着的,是她从未奢望过的珍视。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暖意。
马车行得安稳,窗外的风渐渐带上了北方的干爽。黎昭昭靠在软垫上,许是连日来的心绪起伏,倦意悄然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允礼见她呼吸渐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小憩的蝶。他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又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轻轻盖在她身上。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气,萦绕在黎昭昭鼻尖,让她睡得愈发安稳。
一路晓行夜宿,不觉已过半月。这日午后,马车驶近京城,远远便望见那巍峨的城墙,青砖黛瓦在日光下透着肃穆的威仪,与江南的灵秀截然不同。
黎昭昭已醒了多时,正掀着车帘一角,望着城外官道上往来的车马,眼中满是新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快到了。”允礼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温和的安抚,“先随我去清凉台。”
清凉台地处京郊,远离喧嚣,倒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只是比江南景致更多了几分开阔疏朗。
允礼怕她拘束,特意吩咐下人不得随意打扰,平日里也常陪着她说话,或是教她认些京中特有的花草。
他知她性子娇怯,从未强迫她去应付那些复杂的场面,只让她在这方小天地里慢慢适应。